阿七沒有回答，隻是緩緩閉上眼。
是的，自己輸了，掙紮了如此之久，最後，卻還是逃不過被吞噬的命運。
不過也好，自己死了，小九以後就不會被人吞噬了。
陰古的指尖頓在阿七臉頰上，像是摸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忽然低笑出聲：“你在想那個小丫頭？”
阿七死寂的眼底終於泛起一絲波瀾。
“玄陰門的詛咒，你以為憑你死了就能解開？”
陰古收回手，周身的黑氣開始翻湧，像沸騰的墨汁，“我修玄陰功，逃不過天妒煞，你修玄陰功，逃不過被吞噬的命，那小姑娘……”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阿七，才慢悠悠地補全後半句，“她拜在你門下，從拿起那本入門卷開始，就再也摘不掉這枷鎖了。”
阿七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隻咳出一口黑血。
他終於明白，自己這點可憐的犧牲，在玄陰門的詛咒麵前，連塵埃都算不上。
“好好上路吧。”陰古的聲音變得輕柔，卻比任何威脅都更刺骨，“死，有時候反倒是件輕鬆的事。”
話音落時，他雙手結印，周身的黑氣驟然化作無數條漆黑的觸須，如毒蛇般纏上阿七的四肢百骸。
觸須刺入皮膚的瞬間，阿七感覺到靈海深處的金丹雛形正在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剝離。
那感覺比天劫劈身更痛，像是要把他的神魂從根上撕開。
“啊！”
他蜷縮著身體，指甲深深摳進青石板，指縫裡滲出的血珠剛滴落在地，就被陰古的黑氣瞬間吞噬。
陰古閉著眼，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仿佛在品嘗什麼絕世佳肴。
阿七的金丹雛形雖未完全凝實，卻裹著玄陰之力，正是他突破元嬰最需要的“養料”。
“彆怕，很快就好。”
陰古的聲音從黑氣中傳來，帶著種詭異的溫柔，“等我成了元嬰，會把她養得好好的，就像當年養你一樣……”
阿七的意識在劇痛中漸漸模糊，眼前閃過小九捧著碎鏡子的模樣，閃過雲州城破時的火光，閃過改變命運的那個雪夜。
原來從始至終，他都隻是彆人棋盤上的一顆子。
黑氣越來越濃，幾乎要將阿七徹底吞沒。
陰古的氣息卻越來越強盛，金丹圓滿的壁壘正在鬆動，元嬰的輪廓在他頭頂若隱若現。
“隻差一點……”陰古低喃著，指尖的印訣更快，“我的元嬰大道……”
水鏡之外，趙括看著這一幕。
看著阿七不斷流逝的生命，他沒有惋惜，也沒有參與，更沒有阻止。
若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他作為命運之主，也不過是棋盤上微不足道的一顆棋子。
罷了，這便是命運。
趙括歎了口氣，緩緩起身。
可就在這時，水鏡中，阿七身邊突然出現一道時空裂縫。
一個藍色身影從裡麵跳了出來，問道：“你們有見過大雄嗎？誒，你們在乾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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