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玉蓉一時哽住,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裴度:“什麼殺手?裴哥哥……你在說什麼?”
江燼霜指著身後那幾個膀大腰圓的男子:“這幾位剛剛在水中想要殺了本宮。”
像是沒有聽過這樣的話,夏玉蓉嚇得眼淚顆顆滾落。
那幾個男子聞言,“噗通”一聲,誠惶誠恐地跪倒在太後麵前。
“太後明察!我、我們兄弟都是海邊的漁民,聽到水裡的呼救聲就想要下去救人!”
“跳下水之後就看到這位公主殿下掐著這位紅藥姑娘的脖子往水底淹,俺們是為了救人才拿了漁刀,跟公主殿下纏鬥起來的!”
說著,那幾個人在地上止不住地磕頭:“草民起先並不知曉這位是昭明公主,隻是救人心切,太後娘娘恕罪!太後娘娘恕罪啊!”
嗬,這個借口找得實在不錯,倒是像把她殺人的罪名坐實了。
“昭明,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辯!”太後冷聲看她,威嚴儘顯。
周圍圍滿了一群人。
不止有護國寺的僧人,還有來這裡祈福的香客,在得知眼前這位就是那個無惡不作的昭明公主時,議論紛紛。
聽到太後要治罪於她,皆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江燼霜身上的紗裙濕透了。
裴度便將自己的外袍披在她的身上,高大的身影將她遮擋。
江燼霜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即便是被這般咄咄逼人的境地,裴度也不見多麼緊迫,隻是臉色冷沉,神情晦暗不明。
他看了江燼霜一眼,儘量讓自己的語氣緩和一些:“殿下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這話說得奇怪。
至少在此情此景下,這話問的十分奇怪。
換做旁人,這種情形下,難道不應該問:殿下還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他卻問她,還想問些什麼。
——就好像剛剛那些情形,不過是可有可無的獨角戲。
看膩了,便來詢問她的意見。
江燼霜的目光緩緩轉到夏玉蓉身上。
她跪在太後麵前,以淚洗麵,嬌弱無依,好似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一般。
江燼霜動了動睫毛,分明渾身濕透,卻仍是高高在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夏玉蓉,本宮最後再問你一次,”江燼霜開口,語氣冷冽平靜,“是本宮將你推下水後,又將紅藥溺死在水中的,對嗎?”
夏玉蓉輕咬櫻唇,堅強又嬌弱地直直對上她的眼神:“殿下不必再威脅玉蓉了,這一次,即便是為了紅藥,玉蓉也絕不會再退縮半步了!”
鏗鏘有力,旁邊不知情的香客聽了,都要抹兩滴眼淚的那種。
江燼霜深吸一口氣,微微闔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