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傳來腳步聲,霍休使了個眼色,親衛立即噤聲退到陰影中。帳簾掀起,傳令兵快步走入:"報!前鋒已抵達黑水河,對岸發現西魏軍蹤跡!"
霍休將長劍歸鞘,金屬摩擦聲刺耳:"再探。"
待帳中隻剩他一人時,霍休從懷中取出一方素帕。帕子上繡著幾枝墨梅,角落有個褪色的"休"字——這是他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母親..."他指尖輕撫過那些細密的針腳,"您當年說得對,嬴氏...果然都是養不熟的狼。"
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霍休迅速收起帕子,隻見副將滿臉是血衝進來:"將軍!有刺客!"
霍休按劍而起,卻在下一秒僵住——一柄短刀正抵在他後心。
"霍將軍。"親衛隊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陛下讓我給您帶句話..."
霍休冷笑:"說來聽聽。"
"溫瑾潼必須死,但..."刀刃又往前送了半寸,"不能死在您手裡。"
帳外喊殺聲漸近,霍休突然反手一肘,同時旋身拔劍。親衛隊長捂著喉嚨倒下時,眼中還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傳令全軍!"霍休踏著屍體走出軍帳,聲音響徹營地,"加速行軍!務必在明日午時前渡過黑水河!"
黑水河上,霧氣彌漫。
溫瑾潼站在船頭,素白的衣裙在風中翻飛。她望著對岸若隱若現的漢軍旗幟,小手不自覺地摸向眉心那點朱砂。
"瑾潼。"玉琅子將紅纓槍橫在身前,"河上風大,還是回艙裡..."
"玉叔叔。"溫瑾潼突然開口,聲音稚嫩卻堅定,"爹爹說過,嬴氏血脈不是詛咒,對嗎?"
玉琅子一怔。朝陽正從雲層中透出,給小女孩周身鍍上一層金邊。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執劍立於萬軍之前的溫北君和嬴令儀。
"當然不是。"玉琅子蹲下身,與女孩平視,"這是你娘親留給你的...禮物。"
河對岸突然響起震天的戰鼓聲。無數箭矢破空而來,卻在接近船隊時詭異地墜入河中。溫瑾潼頸間的聽雪印微微發燙,泛起淡淡的藍光。
"來了。"玉琅子握緊長槍,沉聲道,"玄鳥衛!護駕!"
河水突然沸騰,十二道黑影破水而出。而在對岸的山坡上,霍休眯起眼睛看著這奇異的一幕,手中令旗遲遲未落。
"將軍?"副將疑惑道,"要放箭嗎?"
霍休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戰場,望向更遠處的山巒——那裡,一麵玄色龍旗正緩緩升起。
"嬴嘉倫..."霍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終於忍不住了。"
河風驟急,吹散了漫天霧氣。溫瑾潼站在船頭,與山坡上的霍休遙遙相對。兩人目光交彙的刹那,天空突然響起一聲驚雷。
暴雨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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