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一個愉快的夜晚得以度過。而在夜的儘頭,便是夢境的潮湧。
巫塵做了一個夢——不是異鄉之夢,也不是清醒之夢,而是他在放鬆自己的生體結構時,任由神經元中的微電流自由碰撞而成的火花之夢。一小批閒置的算力因此而被調動,當然,更多的算力依舊被耗費在對外觀測以及推演魔法之上,也算是沒有太過浪費時光。
很緊湊的生活方式。
但工作並不妨礙他的休閒時光。
於那久違的,並非自己訂製,而是具備大量隨機數的夢境中。他便又一次地看見了一副熟悉的景象。
他看到了地球。
看到了那因自己的行動而沸騰熱鬨的世界——死神和冥龍之間的戰爭席卷了大半個世界並狠狠地洗禮了一番全世界的認知。然而那本應迎來大爭之世的世界,卻因為他的離開而陷入了永恒的停滯之中。
不同的宇宙,相對時間流速基本上都可以視作是無窮。
整個地球因此而定格到了他前往夢達思的那一瞬間,而那原本應當崛起的死神信仰,便也不再能夠醞釀。
時間不流淌,如何醞釀?
沒有過程,何來變化?
於夢境中,巫塵些許意誌便在這停滯的星球表側巡遊。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然不不存在聯係的親屬,又掃過自己所成長的學校。少有的幾個能夠說上幾句話的,勉強脫離一麵之交的朋友也呈現於他的感知之中,又被他儘數掠過。
他們過得都很好,他們都有他們自己的生活。他們的存在對巫塵沒有什麼影響,而巫塵對他們也沒有任何訴求。
視線掃過。
久遠的記憶翻湧起來,在自己的腦海中顯露出清晰的模樣。他回憶起了過往的許多事情,但卻沒有一個節點,能夠長久地吸引到他的目光。
他都不在乎他們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了。他們的存在感在他的觀測之中,逐漸變得細弱渺小。
已然無關緊要。
巫塵的視線,指向他覺得有價值的地方。
他看見了自己的那座出租屋,看到了那個在自己臨走之前提溜到房間裡,為自己打掃衛生的浮羅少女。而這少女的名字,便在他的腦海中呈現出清晰的字樣。
早川詩織。
他在不久之前才回想起這個姓名。
她是她的巫女,他的第一個信徒,他在踏上祈願之道後第一個接觸的知性個體。除卻赫拉以外,她所貢獻給自己的願力,讓自己獲得了最初始的成長。
所以……
你在這裡啊。
他看見了她。
他的注意力收束在她身上。
她依舊穿著那身有著些許二次元風格的巫女服,手中拿著一柄掃把。而本就潔淨的房間,其實也不怎麼需要打掃。
巫塵於是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碰觸了少女的發梢,那柔順的長發碰觸起來手感美妙。而在這座出租屋的不遠處,許多相關的行政人員,正在忙碌著將這個街區進行改造。
“……你應該去做一些更具價值的事。”巫塵輕聲說道。“可惜,地圖術的影響似乎過不來。不然的話,你完全可以為我在地球上傳播死神信仰。”
地球上有的是信仰。他在這方天地間做出的舉措足以吸引不可計數的盲從目光。然而問題就在於這些信仰固然充裕,但卻都有著各自雜亂的指向。無數的信徒們根本就不知道他們所崇拜的對象是誰,以至於這龐大的願力潮汐,竟是無法落到他的身上。
有些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