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習賽的交通狀況,很多時候還要劣於排位賽。
原因很簡單,排位賽車手進行飛馳圈的時候,前麵慢車要主動讓出行車線,如果惡意阻擋的話將會遭受到FIA的賽後處罰。
雖然這個時代FIA關於擋車的法規,遠遠沒有十幾年後那麼詳細嚴格。
但有跟沒有,存在著本質上的區彆!
陳向北練習賽能跑出2分09秒926的單圈速度,意味著他排位賽一切順利的情況下,有很大概率打破格蘭披治F3的杆位紀錄。
上一個能做到這一點的車手,名字叫做劉易斯·漢密爾頓。
他如今已經被視為曆史級新秀,07年進入F1便進入爭冠行列,08年更是直接成為新科世界冠軍。給外界帶來的震撼絲毫不輸於三級跳的基米·萊科寧,甚至可以說在成績上麵更勝一籌!
正因如此,當看到陳向北練習賽突然爆出來的圈速,無比接近新科世界冠軍當年創造的記錄,現場支持者跟觀眾都完全懵逼了。
難道說中國的F3新秀方程式車手,真的能挑戰歐洲曆史級天才的賽道記錄嗎?
“臥槽,這就是F1測試車手的真正實力嗎?”
“剛才誰說陳向北是靠鈔能力才簽約的,現在站出來說話!”
“真不愧是車神北,都以為他沒希望了還能後來居上。”
“感覺格蘭披治F3記錄由中國車手書寫,隻剩下時間問題了!”
街道兩旁跟看台觀眾一片歡呼,維修站的各支車隊工程師們,更是被震撼的無法形容。
他們其實懷疑過陳向北在偽裝圈速,正常情況下F1車隊簽約,哪怕你擁有特殊的“鈔能力”,可實力太菜的話依然會被拒絕。
陳向北F3練習賽連前十五都進不去,要麼就是布朗GP車隊瞎眼,要麼就是街道賽存在著巨大短板。
就如同很多F1車手,有著“旱鴨子”的頭銜,怎麼都適應不了雨戰。
隻不過陳向北一直在進行賽車調校,再加上他之前走線確實有點問題,隨著練習賽時間瀕臨結束,其他車隊工程師隱約達成了一種共識。
這名中國車手應該屬於後者,沒有接觸過街道賽存在著極大技術短板,就算藏了點東西,也不會太多。
誰能想到陳向北進站之後,跑出來如此誇張的一圈,那之前有必要慢成這樣子嗎?
瞬間各支車隊策略工程師,腦海中再次不約而同冒出來一個想法。
陳向北的這一圈到底是實力使然,還是超常發揮?
暫時沒有人知道這個答案,陳向北測試完這一圈之後,他沒有再繼續進行練習,而是直接駛入維修通道進站。
“澤野,這一圈速度多少?”
進站限速過程之中,陳向北通過TR詢問了一句。
“2分09秒926。”
澤野弘樹壓製住情緒的激動,通報了他目前圈速。
“還行。”
【隻是還行?】
P房內眾人麵麵相覷,陳向北看了這麼多東望洋賽道資料,唯獨沒有去記住賽道記錄?
“向北君,你知道嗎?”
“剛才這一圈距離漢密爾頓的杆位紀錄僅有0.05秒!”
水穀翔按捺不住提醒了一句。
就算拋開漢密爾頓新科F1世界冠軍的身份,單單格蘭披治杆位記錄的含金量,就已經能排在世界F3賽事的頂端。
“嗯,我知道。”
陳向北依舊語氣很平靜。
漢密爾頓的杆位紀錄水準毋庸置疑,不說能超越,但凡能接近都屬於頂級賽車天才的範疇。
可是它終究是F3時期跑出來的紀錄,而車手卻是在不斷進步的。
相比較駕馭雷諾賽車,如果拋開電控和機械的區彆,陳向北其實要更加熟悉適應F3,隻有從這個級彆開始才算FIA正式梯級賽事,很多駕駛跟操控感受共通。
要不是遭遇到機械傳控的意外,陳向北給自己製定的目標,就是打破F3時期的漢密爾頓記錄!
“向北君,既然知道,那你為何……”
TR裡麵水穀翔嘀咕了一句,卻沒有把話給說完。
他跟陳向北接觸超過大半年,某種程度上已經非常熟悉對方的性格。
情緒穩定,就是陳向北有彆於其他年輕車手的最大特征。
不過聽到這句話,陳向北依舊給出了回答。
“水穀,因為低級彆方程式記錄,就是用來打破的。”
聽到這句熟悉的話語,奧德托臉上流露出一抹會心的微笑。
這小子真是學到精髓了!
F3賽車停在了維修站門口,陳向北一邊解開身上的安全帶,一邊又反饋了幾項賽車調校細節。
梁馳幾人沒有多言,抓緊時間在練習賽結束前進行更改,避免超時遭遇FIA的調查。
F3練習賽結束之後,接下來便是GT原型車的練習賽,最後將舉行摩托賽事的練習賽,現場觀眾可以不間斷欣賞到三種完全不同類型的賽車。
至於陳向北就沒什麼閒情逸致呆在P房欣賞,換下賽車服之後他就很低調的返回了酒店,來到會議室打開了中島一貴過彎錄像,跟自己腦海中的賽道特征進行對比。
周一晚上陳向北“走”賽道,受限於夜晚的光線因素,他對彎道的判斷更多是靠車感。
今天的練習賽,陳向北前麵之所以這麼慢,就在於他在用眼睛觀察賽道細節跟參照物,然後再通過一遍遍重複跑圈強化自己的記憶!
F1車手記住賽道的方式有兩種。
第一種就是通過模擬器或者實地試跑,依靠成百上千次的不斷練習,直至把整條賽道給烙印在腦海中,達到哪怕閉著眼睛都能跑完全程的驚人熟練度。
紅牛車手佩雷茲,就曾經在宣傳活動上麵,展示了一回蒙著眼睛背對屏幕跑賽道的場景。
那是真做到了每個彎道分毫不差的過去,實實在在把那句“我閉著眼睛都能開F1”的吹牛逼變成現實!
如果沒有辦法得到成百上千次的練習,要求方程式車手在極短時間內記住一條賽道,就如同陳向北這樣隻有練習賽的四十五分鐘,就隻有采取第二種方式了。
那便是在找尋參照物!
沒錯,F1車手在很多時候,也會如同駕校學員練車時候那樣,找尋一個具有明顯特征的“物體”,來當做自己刹車或者打方向盤的參照物。
著名的三屆F1世界冠軍尼爾森·皮奎特,當年曾被寶馬邀請去開紐格柏林北環賽道,也就是國內俗稱的“紐北賽道”。
皮奎特是巴西車手,他除了參加比賽之外從未來過德國,更彆說去跑什麼紐北賽道,屬於一條完全未知的賽道。
並且相比較長度普遍在五公裡左右的F1標準賽道,紐北賽道長達24公裡,各種複雜多變的彎道跟地形,還讓它有著一個“綠色地獄”的外號。
皮奎特身為受邀嘉賓,跑著玩沒問題,想要贏得比賽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身為三屆F1世界冠軍,皮奎特自然有屬於自己的榮譽跟傲氣,他用三天時間且開廢了一輛寶馬M1超跑的代價,硬生生記住了長達24公裡的紐北賽道,戰勝一眾職業車手地頭蛇拿到冠軍。
皮奎特做到這點的方式,就是記住賽道上每一處細節參照物。
比如路邊的招牌、護欄、燈柱、鐵絲網的空檔等等。
不過這種程度放在房車賽事裡麵或許夠用,放在以精度聞名的方程式街道賽裡麵,那就遠遠不夠了。
陳向北不敢說自己追求毫米級彆的精度,至少誤差最大不能超過三厘米,這時候就需要賽道上更精細的參照物。
比如說路麵的小坑、瀝青的裂縫、亦或者路肩白線的汙漬!
應該在哪個小坑前一米處刹車切線,又應該在哪次走線壓到路麵瀝青的縫隙,路肩白線汙漬處要保持多少速度,才能做到極限吃路肩而不會出界。
隻有通過這種賽道上的細微參照物,一次次不斷微調挑戰著失控,才能達到陳向北的極致操控標準。
當然,想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先不說這麼多細節特征要記下來。
單單上百公裡時速賽車呼嘯而過,眼神能看到這些參照物都不容易,極其考驗車手的注意力集中!
這就是為什麼,陳向北在練習賽結束,就趕緊回到酒店的原因。
他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來讓自己回憶數十個賽道參照物,然後再去對照中島一貴的錄像看有沒有出錯。
還是那句老話,街道賽沒有容錯率,陳向北必須全對!
對於陳向北這種“悟道”狀態,奧德托非常有經驗,當年舒馬赫就是這樣一個人安靜在腦海中複盤。他特意囑托後續返回酒店的車組成員,不要去打擾留出空間。
……
一夜過去,陳向北精神抖擻的走出房間,整個人的狀態相比較之前截然不同。
練習賽階段,哪怕陳向北沒有表現出來,事實上他依舊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賽道的不熟悉,賽車的操控適應,職業生涯的前景,甚至於現場支持者的期望,都在無形中對陳向北施加著壓力,告訴他這場比賽輸不起。
可是現在,他認為自己已經掌控了東望洋賽道,實力帶來的自信跟底氣!
周六的東望洋賽道要更加熱鬨,官方給出的預測數據,今天觀戰人數將會超過三萬。
陳向北最後一圈練習賽的爆發,更是成為了媒體宣傳的噱頭,港澳記者紛紛用著搞出大新聞的心態,用各種頭版大字標題,宣傳格蘭披治大賽車將出現一位中國杆位車手!
至於陳向北能不能拿到杆位那不重要,反正新聞要的熱度跟曝光度已經有了。
車組成員沒有像周五那樣趕早前往P房,賽車的最後調校已經完成,排位賽跟正賽按照規則都不允許更改設定,提前去變得沒有任何意義。
等陳向北一行人抵達東望洋賽道的時候,現場已經能用“人聲鼎沸”四個來形容,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觀眾。
“哇,北哥,這得多少人啊……”
阿勇無比驚歎的問了一句。
“淡定點,小場麵。”
陳向北表現波瀾不驚,實際上內心也是受到震撼。
他上輩子跑F2墊場賽的時候,見過比這更為宏偉壯觀的場麵。
可那些觀眾們是為F1車隊而來。
現在這裡麵很多人,卻是為了自己而來!
“陳向北~~~加油!”
“保持昨天的態勢拿下杆位,創造屬於中國車手的記錄!”
“澳島格蘭披治不應該由外國車手統治!”
“車神北,你永遠是我心中的No.1!”
聽著這一聲聲呼喊,哪怕陳向北情緒一向很穩定,此刻都被感動的莫名鼻頭一酸。
這就是主場帶來的支持跟力量,很多東西無關成績跟容易,僅在於陳向北是個中國車手,他承載者中國賽車的希望。
不用任何人提醒,這一站陳向北會拚勁自己的全力!
來到P房換上賽車服進行準備,格蘭披治的排位賽依舊是標準半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