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承認了?”
見到陳向北笑著不說話,特魯利倒是反問了一句。
“有什麼不敢承認,放在F1圍場裡麵,我確實是一名新人菜鳥。”
聽著對方帶有“挑釁”意味的問話,陳向北很依舊情緒穩定。
相比較陳向北的淡然,特魯利望向他的眼神卻有些複雜。
就在剛才的發布會,中國新人還是一副張揚狂妄的形象,現在卻跟變了個人似的,到底哪一副才是他的真麵孔?
直覺告訴特魯利,目前的陳向北更為真實。
“這是我之前跑過的車載第一視角,你可以看看。”
既然中國小子已經承認自己是個“新人菜鳥”,特魯利就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爭論的必要,直接把自己看的筆記本推到了陳向北麵前。
雖然HRT車隊由諸多前F1從業人員組成,但它基礎依舊是那支F3級彆的Campos車隊。
這就意味著車隊曆史數據跟資料儲備上麵,存在著很大短板。
比如說車手賽道走線圖,第一視角車載錄像,以及部分車隊機密級彆的調校方案。
奧德托離開法拉利車隊太久了,再加上他偏向於技術人員。至於布裡亞托利,就屬於純純的商人管理層,壓根就不懂“賽車”。
陳向北很缺少一位富有經驗的老將,來給他提供第一手賽道資料。
遞過去電腦之後,特魯利就站起身來準備離開車手休息室,兩個人這樣單獨相處下去他覺得尷尬。
“謝謝。”
“不用謝,我這樣做純粹是站在車隊立場,以及我討厭圍場內的那群記者!”
就在去年的09賽季巴西大獎賽,當時比賽剛剛開始還行駛在第一圈。
處於T4彎道外側的特魯利,試圖超越位居內線的印度力量車手蘇蒂爾,結果兩輛賽車失控相撞,並且蘇蒂爾還波及到了更後麵的阿隆索,造成三車同時退賽。
發生事故之後,特魯利爬出駕駛艙,直接衝向印度力量的蘇蒂爾準備乾架。
不過賽道拳擊賽的場景終究沒能發生,雙方僅是出現了些許肢體衝突,特魯利就差沒把手指塞進蘇蒂爾頭盔裡麵,指著對方的鼻子去問候家屬雙親。
F1圍場自從九十年代的狂野風氣過去之後,多年沒有出現這種直接要在賽道上開乾的猛人。
下一個爆發肢體衝突的對象,還得等到18年維斯塔潘怒不可遏,衝到賽道稱重區域去推搡奧康。
賽道超車事故自然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特魯利跟蘇蒂爾兩人各執一詞。
但賽道動手的舉動,還是讓特魯利受到一萬美元罰款。
本來事情到這裡就差不多結束了,結果賽後蘇蒂爾向BBC記者抱怨道:“我當時處於正常行駛狀態,特魯利如同新手一般極其莽撞的外線超車,從而造成了這場事故。”
緊接著跟特魯利有過恩怨的阿隆索,當即站出來火上澆油道:“特魯利完全就是瘋了,並且他在賽道上麵做事的方式很低級,就如同一個控製不住情緒的孩子。”
這兩人的賽後采訪通過記者的添油加醋,瞬間特魯利遭受到鋪天蓋地的指責。
如果單單是指責謾罵也就是算了,“瘋子”、“孩子”各種嘲諷綽號緊隨而至。
對於一名圍場開了十幾年的老將而言,外界用“baby”的眼光看待他,簡直就是無法容忍的羞辱。
從此之後,特魯利就對媒體很大意見,他期望看到陳向北能狠狠回擊!
當然,這僅僅是一方麵的因素。
另外一方麵則在於特魯利知道,陳向北曾拒絕過僚機協議,以及一二號車手之爭。
說實話,按照中方資本在車隊的股權,以及布裡亞托利跟特魯利的惡劣關係,強行指派出一二號車手劃分,可以說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F1圍場最不缺的就是車手,特魯利不接受直接滾蛋!
反正法拉利的二手風洞到手,花布這意大利老流氓巴不得特魯利主動走人,這樣他就能讓小塞納進來提高車隊的曝光度。
身為一名新秀車手,陳向北占據絕對優勢地位,卻能抵禦住車隊資源的傾斜,接受賽道上公平競爭。
憑心而論,特魯利認為自己做不到這點。
他的個性不喜歡受人恩惠,共享調校數據就當把人情還給陳向北。
望著特魯利離開車手休息室,陳向北沒有再多言,把目光放在筆記本電腦畫麵,認真觀摩這位以排位賽聞名的老將走線。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奧德托敲響房門走了進來。
“北,練習賽馬上就要開始,出去上車吧。”
“OK。”
聽到奧德托的催促,陳向北把筆記本電腦合上。
奧德托注意到了陳向北的這個動作,他開口問道:“這是特魯利的筆記本電腦?”
“嗯,他給我看車手第一視角走線錄像。”
聽到這句回答,奧德托臉上流露出意外神情。
這兩個人平常就跟陌生人似的,特魯利還會主動幫助陳向北?
“特魯利性格很火爆莽撞,換種方式形容,也能認為他性格耿直沒什麼心眼。相比較圍場政治的勾心鬥角,至少單純隊內競爭要輕鬆許多。”
奧德托意味深長的說了這段話。
F1不像是低級彆方程式,除了車技跟速度上麵的提升,還有著諸多利益糾纏。
特魯利不是什麼好隊友,卻也不是最差的那一種。
“我明白。”
簡單說了兩句之後,陳向北就跟著奧德托回到P房。
此刻賽車初步檢修跟調校已經完成,同時完成了油液預熱,就等著練習賽信號開啟便能駛入賽道。
相比較低級彆方程式僅跑一場練習賽,F1的練習賽規則分為三節,周五進行兩場,周六進行最後一場。
三場練習賽英文簡稱為FP1(FreePractice1,FP2,FP3。
國內中文一般常稱呼為一練、二練、三練。
這個時代周五兩場練習賽都為九十分鐘,周六則縮短到一個小時。
並且練習賽期間,不對車手發車、進站、圈速進行限製,完全遵循自由練習的準則。
陳向北坐進TF110座艙,扣好六點式安全帶,伴隨著啟動電機帶動引擎轉動。
“轟”一聲低沉嘶吼,豐田RVX09引擎被點燃!
“北,首先進行技術檢測圈。”
奧德托開口提醒了一句。
這是TF110第一次正式參與周末大獎賽,需要對賽車的動力單元、傳動係統、空氣套件、油液係統等等方麵,進行一個全方麵的檢測,避免在運輸途中發生故障。
要知道每一支車隊的動力單元儲備都是有限的,特彆HRT還需要從豐田引擎部門采購,就得更加注重對賽車發動機的保護。
“收到。”
陳向北比劃出一個“OK”手勢,緊接著便推下賽車頭盔,目光放在車庫上方的指示燈。
綠燈亮起就意味著車手可以出站,如果是紅燈亮起,則代表著維修通道有賽車正在通過,發車將麵臨不安全釋放的調查跟處罰。
很快兩盞綠燈亮起,陳向北一腳油門下去駛出出庫,行駛在巴林賽道的維修通道。
整條維修通道十分空曠,隻有陳向北這一輛賽車出站。
長達九十分鐘的練習賽,沒有哪位車手會傻乎乎的跑滿,這對體力跟引擎壽命的消耗都十分巨大。
正常情況下一場練習賽,都是在這一個半小時裡麵,走走停停跑個二十圈左右就收工,然後根據賽道反饋進行調車
如果賽道情況複雜,亦或者車手感知不明顯。
那麼練習賽圈數就會超過二十五圈,反之則會低於二十圈。
黑橙配色的13號賽車行駛上賽道,並沒有出現太多的掌聲跟歡呼聲,相反更多是一種冷漠跟“倒彩”!
薩基爾賽道地處沙漠中心地帶,配套設施對觀眾容納量非常有限,滿打滿算隻能坐下五萬人。
再加上揭幕戰的緣故,意味著一票難求!
這個時代中國車迷放在世界範圍裡麵,終究屬於少數派。
能抵達巴林賽道現場觀戰的,更是少數中的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