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黑市’,隻是一個俗稱,正式名叫做‘武山坊’,距離群星坊不遠。
‘武山坊’因武山稱名。
此山乃是一座礦山,盛產某種礦石,隻不過數百年早已開采乾淨。
礦山成了廢山。
礦洞成了藏汙納垢之所。
不少見不得光的生意、身份不明的江湖人藏身於此,逐成現今模樣。
既然是‘黑市’,開業時間當然是夜晚。
時辰還早。
易容改麵的朱居踱步來到一家酒樓,看了看天色,要了些酒菜品嘗。
他是修行者不假,卻不會斷情忘欲,就算是口舌之欲也不會舍棄。
行萬裡路、賞不同的風景、品嘗各種美食美酒,這才不枉在這世上走一遭。
“啪!”
“讓開!”
“都讓開!”
長街上傳來一陣騷亂,隻見馬上的騎士揮舞著長鞭,驅趕著街上行人。
“一個個都沒長眼睛,沒看到齊大人的車轎,還不趕緊讓開騰出道路。”
“找抽!”
“啪……”
長鞭在騎士手中足可開碑裂石,落在人身上當即皮肉開裂慘叫連連。
一時間長街儘空。
一輛奢華馬車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緩緩行來,兩側行人紛紛垂首不敢多看。
“這是哪位的馬車,好大的威風?”
“齊承業齊大人的馬車。”一人低聲開口:
“齊大人是張相的得意門生,因賑災有功得到嘉獎,此番回京據說會去戶部。”
“他日十有八九會是戶部主官。”
“賑災?”旁邊正在吃酒的大漢麵泛不屑:
“三州十七府,這兩年餓死的人不知道多少,易子而食、生啃土泥者比比皆是,這等人都能因為賑災有功得到晉升,大齊真是無人可用了!”
“兄台慎言!”
“噓……”
一眾看客聞言麵色發白,紛紛遠離,唯恐受其牽連,大漢卻恍若未知大口吃喝。
這幾年張相在朝廷如日中天,鎮封侯、剿水寇、安災民,更得陛下信任。
張家庶子當街打死一個諫言文官,竟沒有一個衙門敢管,可見一般。
齊大人攀附到張家,自無人敢說一句閒話。
神京雖大,卻遍布不良人,若是被人聽到報於張府,下場可想而知。
“朝廷連年出兵,東征西討,雖然連連大勝,卻也消耗了大量財富。”
不遠處一位老者慢聲開口:
“尤其是鎮壓封侯,上百萬大軍出動,人吃馬嚼就是一個無底洞。”
“齊大人為張相解決了銀錢方麵的問題,自然該賞!”
“嗬……”大漢放下酒碗,麵泛不屑:
“把賑災的銀子、糧食拿去打仗,難不成三府之地的災民就該死?”
“姓齊的私自挪用賑災物資,竟然還得了一個有功的評價,更是連升三級,真是蒼天無眼!”
“哼!”
他冷哼一聲:
“諸侯雖然被鎮壓,走投無路的災民卻又成了亂匪,世道未必能更好。”
“依我看,朝廷百官儘皆昏庸無能之輩!”
“小兄弟慎言!”老者麵色發白,急急離席遠走:
“你自己找死,不要連累我們。”
“是啊!”有人喝道:
“如此嫉惡如仇,你倒是去找齊大人要個說法,在這裡風言風語又有何用。”
“你以為陸某不敢?”大漢虎目圓睜,一摔酒碗大踏步來到街上。
他雙手握拳直視行來的車隊,麵露獰笑:
“齊承業!”
“你在任四年,巧立稅規搜刮民脂民膏、挪用賑災銀兩隻為一己之私,為非作歹、無惡不作,今日陸某就要替天行道,殺了你這狗官!”
二品武宗!
大漢聲如悶雷,字字如同勁箭激射,轟入車隊之中導致人仰馬翻。
說話間,他身形前縱勢如猛虎衝向車轎,當空揮拳擊出一道拳勁。
“神拳門大弟子陸崆?”
這時。
車隊中那毫不起眼的車夫猛然抬頭,不疾不徐甩出手中長鞭:
“就憑你,也敢來刺殺齊大人?”
“啪!”
長鞭騰空而起,如同靈活蛟龍,隻是一繞就震碎拳勁把陸崆給死死纏住。
“還有我們!”
不等車夫下死手,街道兩側的屋脊上接連竄出數道人影,殺向車轎。
街上行人中也衝出幾人。
原本吆喝叫賣的商販、驚慌失措的路人,竟全都是修為不凡的刺客。
這群人的年紀都不大,臉上帶著股行俠仗義的任性,實力也都不凡。
其中幾位,看模樣不過二十出頭,就已是靈肉合一的上三品高手。
顯然是各有傳承。
“好膽!”
車夫雙目圓睜,渾身氣息暴漲,皮肉之間竟是迸發一股剛猛無儔之力。
他張口一喝,場中狂風驟起。
當血肉淬煉到極致,達到一品大宗師境界之後,肉身已有幾分神力。
吸氣成風、吐氣成雷!
每一寸肌膚、每一根毛發,都能迸發匪夷所思的力道。
“彭!”
腳下的車架轟然炸裂,車夫身化數道殘影出現在車轎各處,迎向一眾刺客。
極致的速度,竟是讓他在一瞬間攔下所有攻擊。
“鬨海金龍秦縉!”
一人怒吼:
“閣下身為一品大宗師,竟然助紂為虐,難道忘了當年白前輩的教導嗎?”
“哼!”秦縉麵泛不屑:
“我師父武學天賦何等驚人,卻一輩子都未曾進階一品,秦某豈能步他後塵?”
“就是因為不聽他的話,我才能成為一品大宗師,甚至有機會開神藏!”
“齊大人有恩於我,爾等想害大人,就是壞我前程,全都給我去死!”
“轟!”
他身形閃動,雙拳如龍。
每一拳都帶有摧山裂海之力,一應刺客雖然天賦了得,終究太過年輕,最多不過初入二品的境界,如何是他的對手。
不過一群人舍生忘死的衝殺,就算是一品大宗師,也要束手束腳。
“唰!”
就在一群人廝殺之際,地下陡然竄出一道劍光,撕裂木板貫入車廂。
“轟!”
狂暴勁力迸發。
車轎瞬間四分五裂。
“得手了!”
一眾刺客麵泛狂喜。
“哼!”
鬨海金龍秦縉見狀卻是麵泛不屑,趁機連連出手,轟飛數道人影。
“地毒劍!”
碎裂的車廂內,一位身材高瘦的男子兩指夾著劍刃,看向年輕刺客:
“地劍門的弟子,如此年紀就已二品,你應該是那少門主沈歙吧?”
“你是誰?”沈歙麵頰抽動:
“齊承業那狗官在哪?”
“神京不良帥,末羊聞陽秋。”男子屈指輕彈,長劍當即崩碎成無數碎片,碎片貫入沈歙體內直接把他轟飛出去,落地後已是奄奄一息。
“張相早知你們這些江湖中人不服管教,定然會有人來行刺齊大人。”
“果真如此!”
聞陽秋背負雙手,巔峰一品大宗師的氣息擴張,冷眼掃視場中眾人:
“殺!”
“一個不留!”
“諾!”
不知何時,附近出現了諸多兵丁,他們氣息勾連朝著一眾刺客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