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劉家歸去,季憂與司仙監眾人下榻於同一方客棧。
此後一直歇息到中午,便又開始有來自於中州世家的拜帖被送入客棧之中。
這些帖子明顯是倉促而寫,有些連墨跡都還未乾。
而在這些前來送帖的世家之中,邱家也在其列。
其實早在季憂斬敗顏昊之後,邱家家主就已經十分後悔當初為何沒有堅持將女兒嫁過去,後來他也曾親自去求助何靈秀,再去邀約季憂。
但那一次,季憂回了豐州。
如今聽說了昨夜在山中發生之事,他的補救之心更加強烈。
為了展現誠意,邱家家主甚至專門把女兒邱寒月叫來,命她親自將請帖送去。
他原本以為女兒會拒絕,畢竟女兒先前所想的就是嫁個比邱家更好的世家,於是準備了滿肚子的勸說。
但令邱家家主沒想到的是,邱寒月接過拜帖之後什麼都沒說,便轉身匆匆去了客棧。
先前與其他世家子弟對座飲茶之時,彆人都在勸他。
尤其是那些姐妹,說什麼有時候緣分就是這般古怪,何況你以前就不想嫁他,沒必要此時為其傷身。
她的好姐妹盛惜玉也勸她,說即便戰力強大,仍改變不了他現在孤身一人雲雲。
但邱寒月不知為何,無法做到像姐妹們言說的那般豁達,心中仿佛藏了一些不甘一樣。
於是前往客棧的一路之上,邱家千金都在準備說辭,比如解釋當初在天道會時並不認識他,之所以對此抗拒是因為不喜歡聽彆人安排自己的婚事,並非對他有什麼看法雲雲。
可等這些邱家千金來到客棧之後,卻忍不住愣在了原地。
因為她發現自己的眾多姐妹都已經聚在了客棧之中,尤其是盛惜玉,也在此間。
和先前在院子當中喝茶的時候相比,盛惜玉甚至還特地換了一件齊胸襦裙,露著一片白膩的雪溝,看的邱寒月臉色陰沉。
姐妹沒過上的好日子,我來替她過。
不過,季憂最後接下的卻是中州餘家的帖子。
餘家並沒有齊胸襦裙,自然沒有雪白圓圓,但對以吃飯為目的的季悍匪而言,他們擺的宴席還是不錯的。
體魄衝破兩大關之後,顏書亦是需要更多姐妹不假,但做主的還是傲嬌鬼。
何況這些中州世家的姑娘,看樣子也是經不住鑿的……
中州隻是個暫時的落腳點。
一夜之後,晨光灑落而下,在此地歇息一夜的季憂登上了司仙監的馬車,準備前往東梁郡上平縣。
那裡也有一處麵積廣闊的山脈,其中也藏了數目不少的邪種。
季憂坐在顛簸的馬車上,一路見到了不少的仙宗行走和世家行走,在偏僻的山野之中不斷進出。
這些仙宗行走並沒有參與對邪種的絞殺,他和司仙監的人在一起,對這一點倒是極為清楚的。
所以他們並非是怕邪種為禍,而是在調查什麼。
季憂坐在馬車之上,看著這些仙宗子弟,腦海之中冒出了岐嶺之上妖人飛升的畫麵。
這麼多邪種出沒,數量還不明,估計也是挑動了各大仙宗世家的神經。
他們估計也是在聯想到了岐嶺的事情,才對此緊張不已。
季憂此時將目光收回,便感覺到馬車緩緩停駐,於是挑起門簾跳下車轅,便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東梁郡上平縣。
此間,不少仙宗與世家行走都在山林之間進進出出,見到季憂出現在長街之上,不由得聚集了目光。
他是昨夜才從先賢聖地出來的,見過他的人沒有多少,此時在街頭偶遇,自然會引起眾人的觀瞧。
“他從山先賢聖地出來了,這是何時的事,我怎麼沒有聽說?”
“許是就這幾天,不然不會沒有消息傳出。”
“他不回天書院,來此作甚?”
“好像是跟著司仙監前來的,應該也是為了邪種之事。”
“先前從聖地歸來的人都說他耗時大半年還是通玄,真的假的?”
“氣息內斂了,看不真切……”
議論聲中,司仙監派來駐紮此處的小隊匆匆而來,向木菁報告了一下關於山中邪種的情況。
此地的邪種數量比上南山脈之中的要少上一些,但問題是有些過於分散,沒有聚集於山穀,需要逐個擊破。
其中,南坡的數量最多,而南坡植被較為茂密,地形複雜,相較於數量少,與地形平緩的北坡相比,危險程度高了不隻是一星半點。
不過光是聽也隻是了解一個大概,而無法得以全貌。
於是在這隻駐紮小隊的帶領下,眾人沿著荒山轉了一圈。
待到轉完之後,木菁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了季憂;“季公子以為如何?”
季憂思索半晌:“我去南坡,你們去北坡。”
“這……會不會太過危險?南坡那邊的地勢對我們來說是劣勢。”
“南邊有村子,我就不謙虛了,你們的效率太慢了,我怕有邪種逃脫,不然這麼危險的事情,我肯定是收錢才乾的。”
木菁聽完之後看向了南坡的方向:“季公子與其他修仙者當真不同,我原本以為公子終究是會變的。”
關於季憂修仙之路的曆程,司仙監的人很清楚。
甚至連季憂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司仙監之中其實是有一份單獨的案卷的。
熟知他經曆的人,一直都覺得他會變。
他進了仙宗、入了內院,於天道會上聲名鵲起,以往出現過的這種人,基本都成為了高高在上的仙人,與當時那些世家子弟變得一樣。
尤其是昨日,那些仙門千金穿的花枝招展,都想請他入內。
若是他想的話,他定然已經融入了仙門之中。
可他如今惦記的,還是那些在修仙者看來死一些也沒什麼太大影響的凡人。
隨後,監察處的眾人圍坐一起,製訂好了清除邪種的方案,便進入到了荒山之中。
季憂在山澗處與他們分彆,隨後提著劍去往了南坡的方向。
南坡的邪屍確實夠多,而且隱藏在各個角落之中。
季憂在不會引發邪種凶性的安全距離之外觀察了許久,確定了那些邪種藏身的大概位置,隨後氣息外放,力量開始不斷凝聚。
倏然之間,他化作殘影衝著南坡而去。
似乎是感覺到了人氣,山坡之上的邪種瞬間躁動了起來,渾身的煞氣搖曳升天,麵孔頓時變得猙獰了起來,衝著季憂呼嘯而去。
季憂並未停止,渾身的氣血翻湧之間撤步向西,腳下氣勁迸發,瞬間踏碎了一塊山岩。
而西邊的邪種也立刻張牙舞爪,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湧來。
若是從高往低俯瞰,整個畫麵就是數十隻遊蕩於不同位置邪種彙聚而來,有的繞出一條弧線,有的則筆直地狂奔,全都朝著季憂狂奔而去。
逐個斬殺太過耗時費力,而且稍有不慎確實會遺漏一些,季憂不願意做太不確定的事情,早先便已經想好要先利用其凶性將他們聚集在一起。
這樣做是有風險的,因為邪種的身軀本來就無比強悍,很難被一劍斬殺。
那麼當邪種聚集,被屍潮淹沒的風險就會無限增高。
砰!
季憂忽然止步,沉重的頓足之力在山體之中踩出一陣沙土飛揚。
那些被引發了凶性的邪種此時已經狂奔而來,就見站定的季憂抽劍而出,雪亮的劍身發出一聲爭鳴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