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麵對著狂奔而來的邪種,一股炙熱的氣息開始於山峰之中搖曳。
隨後便是一道清冽的劍光呼嘯而起,掀起了一陣狂風迭浪。
【道劍柳色新】
強悍的劍氣之下,空氣之中波紋陣陣,炙熱的劍刃橫斬而出。
劍道落下,群山震顫,迎麵衝鋒的最前排邪種還未接觸到那道鋒利無比的劍氣,身體便被沉重的氣勁直接崩碎了出去。
隨後劍氣的橫掃,無數邪屍被鋒利的道劍透體而過,殘肢橫飛。
其實木菁是派了一支隊來協助季憂的,但卻被季憂安排在了南坡的外圍,隻負責圍守。
而當季憂衝出去的時候他們才明白,季憂為了不讓邪種逃竄出去,竟然選擇以身為餌,把所有邪種聚集在了一起。
即便是知道季憂的戰力驚人,但看著那黑壓壓的邪種湧去,他們也不由得心驚。
直到那火熱的劍刃橫掃而去,迎麵的氣浪割麵如刀,他們才意識到南坡之上的邪種麵臨著什麼……
“邪種這種東西還真的是沒有什麼特點。”
“衣服也沒有,乾癟後的屍體長得也一樣,看樣司仙監無法確認邪種來源確實不是因為摸魚了。”
季憂收劍之後蹲在地上,在幾具邪屍之前不斷摸索著,試圖尋找一些能夠說明來源的東西,結果卻大失所望。
沒有能證明來源的東西,甚至他都無法確認這一批與上南山脈之中的那一批是否屬同一來源……
北坡之上的司仙監與鎮北軍小隊此刻正在廝殺,等到清理完所有邪種,便出山與季憂彙合。
仙宗行走與世家行走並未接到清理邪種的命令,於是一直在縣城之中等待。
眼見著眾人進去又出來,中間未超過一個時辰,眼神不禁有些驚訝。
他們自然知道山中的邪種數目,也知道那些銅皮鐵骨的鬼東西並不好殺,尤其是南坡之上,不但地形複雜,且邪種眾多。
這些人的驚訝之處就在於,他們竟然可以用這麼短的時間將邪種清理乾淨……
上平縣的邪種被清除乾淨之後,司仙監在此等待了一日。
這裡距離青州較近,而負責清除青州邪種的則是司仙監的執行處,木菁原本是約好了要與執行處提司王冕一起返京的,但左等右等卻沒有等到人來。
於是他留下了幾人沿路前往青州查探情況,而剩下幾人則乘坐馬車返回盛京。
同時歸去的,還有那些來到邪種出沒地探查仙宗弟子。
與季憂先前所猜測的一樣,仙宗也好,世家也好,對於邪種本身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也沒想過要派出大能鎮壓這些作亂的邪種。
他們之所以派弟子四處調查,的確是因為邪種出沒的背後陰雲挑動了他們的神經。
經過調查,所有有邪種出沒的地方基本基本都已經清晰,各大仙宗、世家都將上報而來的資料彙總,隨後被繪製成了一份地圖。
原本的混亂逐漸開始有了秩序起來,於是引起了無數的關門議論。
“看地圖所示,所有邪種基本都出現於山野之間,有些靠近遺跡,但也有些地點周圍全無遺跡的痕跡,最起碼可以說明他們並非是從遺跡之中逃出的,這和當初發生的事情一樣。”
“你是說邪種可以脫離遺跡行動?”
“不錯,這種事隻出現在岐嶺一事之中,如此巧合,怕是會有關聯,所以這也許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但是先前我們試過多次,遺跡之中的東西確實是無論怎樣都帶不出來。”
“這就是最叫人疑問的事情,也是最讓人不安的事情……”
遺族留下的遺跡在青雲天下一直都是個的禁忌,尤其是岐嶺一事之後,各大遺跡都被仙宗世家把守了起來,表麵上說是嚴禁入內。
但實際上,雖然鄭家老祖死後一切都風平浪靜,可其中的一些仙宗與世家一直都未放棄對遺跡的研究。
隻不過研究許久,他們都未曾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遺跡之中的力量是不被外麵接納的,帶出來的東西會變為灰燼,而吃了那些東西的人則再也無法出來。
沒用的東西再好也是沒有價值的,自然不會再被人心心念念。
可邪種忽然出沒很難不讓人聯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讓人覺得是不是還有什麼彆的老祖之類的。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若隻看表麵,這也隻不過是一次邪種為禍,可細思之下,卻讓人覺得沒有那麼簡單。
同樣的,身處茶樓酒肆的人對於這些事情也是議論紛紛。
他們手中並未有繪製的地圖,但經過流言蜚語的不斷來往,大概也能知道何處又發現了邪種。
這種熱鬨的場景與之前不同,之前的熱鬨是有秩序的,但此刻的人聲鼎沸卻顯得有些混亂了。
此間,來自於司仙監的馬車從西歸來,沿著城門進入城中。
在抵達天書院門前的神道之時,季憂挑起門簾,從馬車的車轅之上跳下。
雖說隻是在先賢聖地呆了大半年,但若是連天道會一起算上,他差不多已經離開一年了。
這一度春秋對修仙者而言自然短暫如白駒過隙,但季憂還是有種離開許久的感覺。
沒有孽徒搶銀子了,每日想著這麼多月俸該怎麼花才能花完的曹教習一定很痛苦。
還有如龍仙帝,揣著懷中的錢袋子太鼓,一定硌的他有苦難言。
季憂想起他們兩人就有些心疼的慌,於是邁步走上了神道,朝著山門而去。
其實關於季憂出了先賢聖地的事情,近些日子已經隱約有人開始流傳了。
隻不過因為邪種之事關係甚大,這個消息才淹沒在了議論聲之中,不然的話,此時定然會有人聚集於天書院門前,看一看他是否真的在先賢聖地待了大半年卻仍是通玄境。
季憂此時沿著登仙白玉台旁邊的路,朝著曹勁鬆的院子走去,伸手推門。
讓他意外的是,院子裡坐著的不是曹勁鬆,而是外院的丁昂丁教習。
丁昂此時正在院中與馬致遠馬教習喝茶,聊的也是關於邪種一事,此時看到季憂,忍不住眼神一怔。
整年未曾相見,再次遇見確實是會讓人恍惚的。
“季憂……?”
“是我,二位教習怎麼在曹教習的院子裡?”
丁昂凝視著他,許久之後才回神開口:“額,曹勁鬆培養弟子有功,根據院中的指示,我原本那個院子換給他住了。”
季憂看了一眼丁昂:“所以丁教習被換到了這個院子?”
“是……”
“曹教習這樣做有些囂張了,簡直就是簡直巧取豪奪。”
季憂忍不住皺起眉頭:“丁教習給我些銀兩,我幫你去教訓他一下。”
丁昂與馬致遠對視一眼:“額,還是算了,你爺倆兒的風格我們都很清楚。”
眼見著丁昂不願意花錢讓他做孽徒,季憂也沒有堅持強買強賣,於是問清楚了曹勁鬆現在所在的院子便轉身離去。
丁昂與馬致遠一直將其送到門口,望著他離去的身影,思量許久之後忍不住對視一眼:“傳聞不假,季憂確實還是通玄。”
馬致遠咽了下口水:“為何不出手試他一試?”
“我與他又無私仇。”
“曹勁鬆囂張不已不就是因為他這個孽徒?”
“這倒也是,不過我身為教習,總犯不著跟一個小輩過不去才是……”
馬致遠看了丁昂一眼,心說不敢就說不敢,沒什麼丟人的,實際上他也不太敢。
因為天書院的人幾乎都知道,季憂的修行一直都有古怪。
這種古怪很大可能源於他的煉體方法,以至於他不但同境無敵,而且還能越境對敵。
丁昂與馬致遠都是融道上境,按道理來說碾壓一個通玄境是沒問題的,但一想到這個通玄境是季憂,他們又會覺得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