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盈親自為韓信斟滿一杯蘭陵美酒,琥珀色的液體在夜光杯中蕩漾。
“師父,此番草原布局,非您不可。牧民科學放牧、漢民屯田實邊,此乃百年大計。隻是……”
劉盈聲音微沉,帶著愧疚道:“苦了您了。”
韓信舉杯一飲而儘,大笑:“何苦之有?能再執兵權,縱橫沙場,已是陛下天恩!”
韓信摩挲著酒杯,眼中閃過一絲感慨,“韓某此生,最恨猜忌掣肘。先帝晚年……唉!幸得陛下信重,許我馳騁草原,經略北疆,此乃武人至幸!”
燭光下,劉盈看到師父鬢角已生華發,眼角皺紋如刀刻,不由心中一酸。
這位助劉邦定鼎天下、又為自己平定邊患的兵仙,本該安享富貴,卻仍在邊塞風霜中奔波。
“師父!”
劉盈猶豫片刻,忽而促狹一笑,“您與月氏王,何時給朕添個小師弟?”
“噗——!”
韓信一口酒噴出,古銅色的老臉瞬間漲紅,“陛…陛下如何知曉?!”
劉盈大笑:“草原都傳遍了!說大將軍夜宿王帳,月氏女王三月不出!朕還聽說……”
他壓低聲音,“師娘已有身孕?”
韓信罕見地手足無措,搓著手道:“這個,確有此事,約莫半年後臨盆!”
韓信說著說著,他眼中泛起溫柔之色,“她給孩子取名‘韓朔’,說願其如朔方之鷹,翱翔天地。”
“好名字!”
劉盈舉杯相賀,“待小師弟降生,朕必以親王之禮相待!將來或為將,或為相,必不辱沒師父威名!”
韓信眼眶微紅,鄭重抱拳:“陛下厚恩,臣萬死難報!”
二人對飲至深夜,談及當年劉盈偽裝癡傻時,以及拜師韓信的往事。
談及平定陳豨、英布之亂的驚險,談及倭寇的覆滅與未來的海疆……
燭淚堆疊,一如這紛亂而豪邁的時代。
——
萬裡之外,貴霜國都城。
圓月如血,照耀著異域風情的宮殿。
冒頓單於,這位曾經縱橫草原、如今寄人籬下的匈奴梟雄,正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著眼前一群怪異的武士。
他們身材高大,皮膚蒼白如屍,頭發如枯草般金黃,全身包裹在鋥亮的鐵甲中,手持長矛與古怪的圓盾。
“你們,真是我匈奴後裔?”
冒頓單於操著生硬的貴霜語,眉頭緊鎖。
為首的騎士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與東方人截然不同的麵孔,卻用流利的匈奴語回答:“偉大的撐犁孤塗!我們是您留在極西之地的子孫!”
“千年前,我們的祖先——您最勇敢的戰士‘阿提拉’,率領部眾西征,征服了無數國度!”
“如今,我們帶著歐羅巴最精銳的騎士歸來,隻為助您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