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點頭,眼中是沉穩的承諾:“皇兄放心!如意省得!”
不再多言,劉如意、項軒、季布三人轉身,帶著數百名精悍的隨從,踏上甲板。船隻緩緩離岸,駛入浩渺的江水,向著飽受創傷的會稽郡進發。
——
會稽郡,曾經富庶的魚米之鄉,如今卻彌漫著劫後的悲涼與驚惶。
斷壁殘垣隨處可見,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血腥與煙火的氣息。
百姓們眼神麻木,步履匆匆,如同驚弓之鳥。
劉如意抵達後,立刻樹起招兵旗,然而響應者寥寥。
失去親人的痛苦像沉重的鉛塊壓在心頭,對倭寇深入骨髓的恐懼更如無形的枷鎖,將青壯的勇氣牢牢禁錮。
麵對這死水般的沉寂,劉如意沒有氣餒。
他登上郡府前臨時搭建的高台,斷臂的空袖在風中格外刺眼。
環視著台下那些躲閃、恐懼、絕望的眼睛,大漢趙王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鄉親們!看看我!”
他猛地舉起那僅存的右臂,指向自己空蕩的左袖!
“我,劉如意!漢室親王!就在這片土地上,就在你們眼前,被倭寇賊首村野治保斬斷了這條手臂!我本該在長安,錦衣玉食,做個太平閒人,一個被人憐憫的廢人!”
劉如意目光如炬,掃過人群,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在眾人心上:“可我為什麼還要回來?回到這傷心之地,回到這倭寇刀鋒所指之處?!”
他停頓片刻,讓那無聲的質問在死寂中回蕩,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呐喊:“國仇!家恨!就這四個字!”
“老子一個廢人,尚且要拖著這殘軀,再上戰場!用這剩下的一條胳膊,也要跟倭寇拚個你死我活!血債,必須血償!”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憤怒與激將:“你們呢?!你們這些四肢健全、血氣方剛的男兒郎!莫非連一個廢人都不如?”
“莫非連拿起刀槍,為死去的父母妻兒、兄弟姐妹報仇雪恨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都給老子聽好了!”
劉如意聲震四野,拋出了最現實的出路,“死在戰場上,朝廷有安家費,保你家人衣食!”
“可像條狗一樣,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眼睜睜等著下一次倭寇的屠刀落下,再被劫掠、再被屠殺……這樣的日子,你們還沒過夠嗎?!這樣的屈辱,你們還要忍受到何時?!”
字字泣血,句句如刀!
劉如意用自己殘缺的身體作為最震撼的圖騰,用最直白、最剜心的語言撕開了籠罩在會稽百姓心頭的恐懼與麻木。
那空蕩蕩的袖管,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力量。
人群中,悲泣聲起,繼而化為壓抑的怒吼。
那麻木的眼神裡,漸漸燃起了屈辱的火焰和複仇的渴望。
“殿下!”
一個滿臉悲憤的青年猛地衝出人群,撲通跪倒,“我爹娘都死在倭寇手裡!我跟您走!我要報仇!”
“算我一個!”
“還有我!這條命豁出去了!”
“殺倭寇!報仇雪恨!”
沉寂被徹底打破,壓抑已久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
青壯們爭先恐後地湧向招兵處,揮舞著手臂,嘶喊著報仇的誓言,場麵瞬間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