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念……
這個老頑固,還真是有些難搞啊!
秦牧揉了揉眉心,心中有些煩躁。
他本意是想整合諸子百家之力,共同應對地府之變與陰陽家的威脅。
儒家作為百家之首,其影響力巨大,若是能將其順利納入道庭體係,好處不言而喻。
因此,他並不想與伏念徹底撕破臉皮,更不想直接動用什麼強硬手段,或者那些旁門左道的術法去對付他。
畢竟,伏念也算是一方領袖,某種程度上,也是可以團結的力量。
可這家夥,怎麼就這麼軸呢?
非要在羅天大醮這種關鍵時刻跳出來搞事?
若是張良那邊,燕丹沒能說服伏念……
難不成,真要當著天下百家的麵,跟他來一場辯經?
秦牧嘴角抽了抽。
辯經論道?
開什麼玩笑!
道爺我前世就是個半吊子道士,忽悠忽悠香客還行,跟儒家領袖辯論經義?
那不是茅坑裡打燈籠,找屎嗎!
他不擅長這個啊!
這伏念,真是給他出了個大難題,麻煩!
就在秦牧感覺有些頭疼,思索著該如何應對之時。
異變陡生!
唰——
數道快到極致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他的車輦儀仗之前,攔住了去路。
“保護天師大人!”
護衛在側的影密衛統領厲聲爆喝,數十名影密衛瞬間反應過來,拔刀出鞘,身形晃動,結成戰陣,將秦牧的車輦牢牢護在中央,警惕地盯著前方那幾道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身影。
然而,不等影密衛們上前。
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恐怖殺氣,如同實質的寒流般,自那為首的身影身上轟然爆發。
嗡——
空氣仿佛都在這恐怖的殺氣下凝固了。
那數十名身經百戰,意誌堅定的影密衛,竟在這股殺氣的衝擊下,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般,腳步瞬間凍結,臉色煞白,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隻見那為首之人,一襲黑衣,身形挺拔,臉上帶著一張遮掩了半邊麵容的猙獰麵具。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佩戴的那柄劍!
劍鞘古樸,卻掩蓋不住其內裡散發出的凶戾之氣!
尤其是那劍鞘的末端,在夕陽的餘暉下,倒映出點點令人心悸的寒芒!
鯊齒!
是鯊齒劍的劍鞘!
流沙,衛莊!
而後那為首的身影,抬起手,掀下了臉上那猙獰的麵具,露出了一張棱角分明,冷峻異常,卻又帶著一絲邪魅與桀驁不馴的麵容,銀白色的長發在風中飄動,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車輦之中的秦牧。
漫天殺氣倒卷而回,隨後在顏路驚愕不已的目光中。
這位名震七國,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流沙之主,鬼穀傳人,竟然緩緩地,朝著秦牧的車輦,躬身抱拳。
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流沙,衛莊。”
“拜訪。”
“大秦天師!”
車輦之內,秦牧看著車外那道負手而立,銀發黑衣,眼神冷冽的身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夥!
有這麼拜訪的嗎?!
這老小子,該不會是想趁機給道爺我來個狠的吧?
秦牧心中暗自嘀咕,下意識地就想從袖子裡掏出幾張剛畫好的符籙,比如給蓋聶用過的那張“沉物符”,又或者,直接給這貨紮個小人兒?
但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給自己弄個“衛莊牌稻草人”的衝動。
現在是非常時期,流沙的力量雖然亦正亦邪,但未必不能成為對抗陰陽家的一股助力。
他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思緒,臉上恢複了那副天師應有的淡然與威嚴,聲音冰冷地透過車窗傳出道。
“衛莊先生跑到我大秦鹹陽來,所為何事?”
衛莊並未在意秦牧語氣中的冷淡與質問,他緩緩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眸子直視著車廂,聲音低沉而直接道。
“蓋聶。”
“是否在天師手中?”
果然是為了蓋聶!
秦牧心中了然。
但他臉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故意沉吟了片刻,才開口道。
“蓋聶……”
“哦,你說那個叛逃的帝國劍聖啊。”
秦牧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個不相乾的人。
但腦子卻在急轉。
說起來,如果衛莊這貨不提,他還真快把蓋聶那家夥給忘了!
自從上次去天牢敲打了一番,又讓李斯放出他“已死”的消息後,他就沒再關注過。
也不知道李斯把那家夥關哪兒去了,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不過!
天師大人怎麼可能會有錯漏!
天師大人日理萬機,心係天下蒼生,區區一個叛逃的階下囚,忘了也就忘了!
反正又沒人知道他忘了!
對,就是這樣!
秦牧迅速給自己找好了借口,隨即抬起眼眸,看向衛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衛莊先生,千裡迢迢來到鹹陽,是想……”
“救他?”
秦牧故意將“救”字咬得很重,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他想看看衛莊的反應,以此來判斷流沙如今的立場和意圖。
然而,出乎秦牧意料的是。
衛莊聞言,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那冷峻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想要營救同門師哥的急切,反而,那雙銳利的眸子中,閃爍著一種更加深沉,更加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他看著秦牧,或者說,是看著車廂內那股雖然內斂卻依舊能被他感知到的磅礴力量,緩緩開口,問出了一個與蓋聶生死毫不相乾,卻又直指如今天下大勢核心的關鍵問題。
“天師封神。”
“是以何為憑依?”
秦牧臉上的淡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
衛莊,他問的不是蓋聶的生死,不是流沙的立場,而是封神?!
這家夥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