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猿通這幾天被朝廷之人刁難,本來就心情不好,但在沙幼成的拘束之下,他還是耐著性子在官廨靜室之中,按照沙幼成的說法,他隻要耐心再等幾天,局勢就會明朗起來。
就在猿通入定之時,虛幻的力量入侵他的神魂。
這種入侵不是簡單的幻術,更像是編織了另外一個時空的真實,這個時空同樣被成萬上億的人認知到,此時借助天祭司的神通和神尊們的偉力,模糊真實與虛假的概念。
“大聖,大聖!”
猿通模模糊糊感知到有人在喊自己。
他睜開眼睛,忽然之間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座猴山,這裡草木豐茂,鐘靈毓秀,兩隻和自己長相差不多的猿猴身穿鎧甲,恭敬地稟報道,“大聖爺,東海龍王有請。”
“東海龍王?”
猿通翻身起來,他眼睛一轉,手掌拿住稟報的那隻猴子,“你們蒼龍餘孽如今也會用幻術了?”
他記憶之中和龍有關的,就隻有荒古九神之中的蒼龍,那是在儒聖那裡學到的知識。
“大聖爺,什麼是蒼龍啊?”
稟報的猿猴一臉懵圈。
猿通冷笑道,“那什麼是東海龍王?”
猿通這麼一問,猿猴倒是對答如流,“東海龍王不就是我們的老鄰居嗎?大聖爺你從龍宮討來了武器,現在被大天尊封為齊天大聖,每日都有神仙宴請,那東海龍王上次因為在玉帝麵前告了您一狀,擔心您報複,對您宴請次數最多。”
猿猴這麼說著,一根根看不見的因果粘連到猿通身上,他現在的狀態就像是這個虛假世界的聖人一樣,他是唯一的真實,但他需要時刻維持住自身的認知,不然就會讓清醒的夢境轉化成為迷失的夢境,那個時候虛幻的夢境也會在猿通身上化作真實。
一道道不屬於猿通的記憶浮現,但這記憶又給猿通十分熟悉的感覺,因為這是億萬眾生認知的‘事實’,即使是書中的事實,也能夠模糊一個人的認知。
就在猿通自己都困惑的時候,隻見外麵走來一龍首人身的神祇,祂身穿冕服,“大聖賢弟啊,宴會都開始了,你怎麼還在這裡啊。”
這東海龍王也不見外,直接要過來把住猿通的手,猿通本來想要直接動手,但是那虛假的記憶已經開始影響他,讓他生不起對東海龍王此時的惡意,於是被東海龍王拉住手,好在東海龍王也沒有想要傷害他的想法,拉著他就騰雲駕霧,往龍宮而去。
此時猿通還是半清醒的狀態,他冷笑道,“你們蒼龍邀請我是為了什麼?”
東海龍王微微一愣,他倒是沒有像那隻猿猴一樣一問三不知,反而說道,“蒼龍?大聖賢弟在說我父親嗎?那是老一輩的黃曆了。”
“老一輩的黃曆?”
猿通奇怪地看向東海龍王。
那東海龍王哈哈大笑道,“大聖可見過我父親?”
這話問出來,猿通兩個世界的記憶徹底開始模糊,無論是在大夏,還是在這個夢中世界,他肯定都沒有見過蒼龍。
“那是上古之事,如今大天尊執掌天下,眾神拱衛,天尊封您為齊天大聖,官居極品,位列眾神之上!”
大天尊?
猿通首先想到的是周鐵衣,他模模糊糊地想到,難道天尊已經成功統合了仙神?
也是,天尊與我有舊,封我個齊天大聖也應該。
這又和他最近在官場上受的窩囊氣聯係起來,頓時讓他清爽了不少。
但是人在夢中清爽起來,也意味著他徹底接受了自己在夢境中的身份。
隨後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宴飲,在這個過程中,鳳凰神女們獻舞,九天雷神們鼓樂,好不自在。
這期間,猿通遊遍了五湖四海,他去看過雷池的波瀾壯闊,也去閻王殿裡把酒言歡,一道道無形的因果,都開始粘連在他身上,這些因果厚重無比,另外一端的源頭連接著一位位非生非死,高出世界存在的神尊。
這些從聖位跌落的神尊們也發現了另外一端的猿通,祂們拿起手中的因果之線,就像是提線木偶一樣拉著猿通起舞。
夢中十年,現實不過一夜。
猿通從入定中醒來,他和普通人一樣,隻記得自己模模糊糊做了一個美夢,但是卻隻能夠記得一些片段,就比如自己受封了齊天大聖,這種羞恥犯忌諱的事情他當然不會給彆人說。
而接下來幾天,一座座天宇有條不紊地開始在玉京彙聚,猿通也開始一次次入夢,然後他越睡越深,夢境的影響對他也越來越深,以至於他都有些徹底分不清楚現實。
這天,妙玉帶著太乙天從太乙觀趕到玉京,借助這個機會,朝廷的周黨們開始發力,至少要將沙幼成的名分給定下來。
但朝廷其他派係的官員們卻據理力爭,絲毫不讓,於是大夏皇帝下旨,將沙幼成和猿通宣上殿來,看他們怎麼說這件事。
沙幼成和猿通被羽林軍通知,先被帶到了偏殿之中,這個過程中自然有人來撩撥,那羽林軍的都統仗著自己三品的修為和現在在皇宮之中,故意對身邊的人說道,“這禽獸穿了衣服也不像人!”
而這就徹底惹毛了猿通!
因為此時在夢境之中,他也剛好被七仙女奚落,說他這個齊天大聖有名無實,也隻是一個看桃園的。
於是他伸手在耳朵一拿,拿出幾隻春秋蟬,對著大殿眾人一吹。
夏日的蟬鳴聲忽然響起,一時間偏殿的眾人都迷失在時光之中。
猿通一把拉住沙幼成的手向外走去,“這鳥官不當也罷,回去做我的齊天大聖總比在這裡受氣好!”
沙幼成也一臉懵逼,他知道猿通要大鬨天宮,但明明這幾天猿通都忍下來了,怎麼今天最後臨門一腳忽然發難,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周鐵衣的意思,隻能夠跟著猿通向外走去。
此時猿通身後眾多神尊因果粘連,讓他的一切行動都陷入混沌之中,不可預測,即使是皇宮捏的大夏聖上和天後也無法感知到這裡發生了什麼,他循著自己的‘記憶’,先往皇宮內庫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