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公子昭昭!
縱是有張友士的妙手回春,秦可卿也沒有熬到第四年春天。就在屏蔽的關鍵字十一歲這年,到底還是病故了。
當各路姻親好友第二日得了消息時,寧國府那頭已經大操大辦起來。
雖於林家來說,無論哪個主子的輩分都要比秦可卿來的高,但是看在宮中元春手裡那股勢力的份上,還是攜了厚禮,早早的就去吊唁了。
到了寧府,屏蔽的關鍵字他們正巧遇上薛蟠在同賈珍說棺木板的事。
當年薛老爺過世前匆匆交代了薛蟠幾樁事,這塊檣木板就是其中之一。薛老爺千叮嚀萬囑咐,家裡彆的好物件都可送人,隻這塊板不可以。
“這是給上麵那位貴人留的。”薛蟠清楚的記得,他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顫顫巍巍地比了個二字。而當時排行第二的,正是得封義忠親王的屠坤。
沒錯,薛家大老爺不顧其他幾家的意願下的賭注正是二皇子屠坤。人家都說“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可悲的是,薛老爺還沒成功,倒是先敗在了屠坤手裡。
在聖屏蔽的關鍵字衡之術下,薛老爺成了屠坤最早推出來的犧牲品之一。不過他也得感謝這個“早”字,因為他去的早,所以他的家族並未受到牽連,而且屠坤還看在他的份上,給薛蟠在戶部掛了個名頭,得領內帑錢糧。如若再晚個幾年,那些抄家滅族的大臣比比皆是,屠坤自身難保,又哪會來管你一個區區皇商。
那為何如今,薛蟠敢把這塊他老爹親自從潢海鐵網山背回來的、準備討好屠坤的檣木板給了賈珍他兒媳婦用呢?
此處又不得不說起這幾年朝堂的風雲變幻。
當今聖人雖為人間至尊,享玉食珍饈、受八方來朝,可他保養再得宜,再如何顯得年輕,畢竟真實的歲數在那裡。自天順二十五年南巡後,我們的皇帝就逐漸覺察到,自己的身體大不如從前,在處理朝務上也一年比一年力不從心了。
本來他是抱著讓幼崽相爭取其勇的想法來對待皇子們的角逐的,結果日漸虛弱的身體,讓他的心態產生了變化。
看著底下的皇子們正當壯年,而他自己卻已經日薄西山、風燭殘年了,他升起了股終有一日要給兒子讓位的恐慌。而權勢這種東西,一但擁有了,又有誰舍得放手?
這種帶著威脅的緊迫感,讓聖人漸漸與前朝那位落敗的太子一樣失了仁慈與理智。朝堂上日益激烈的黨爭,讓他對爭鬥的最厲害,也是最年長的兩位皇子逐漸失去了容忍與耐心。
聖人一怒,伏屍千裡。兩位皇子又如何能鬥的過他們的皇父?要知道聖人能從前朝的奪嫡之爭中存活下來,最後榮登大寶,那可不是單憑了“幸運”二字就可做到的。
聖人用了一招借力打力,順勢利用他們兩人在朝堂上的爭鬥,輕輕鬆鬆地就拔除了他們的羽翼。兩人從手下到母族姻親,從兩派的外圍小卒到核心的中堅力量,都沒撈著一點好處。
就在眾人覺得前頭這兩位皇子沒了希望時,聖人又大加封賞,封大皇子屠域為忠直親王,二皇子屠坤為義忠親王,三皇子屠境為忠順親王,其餘四、五、七、八皇子皆為郡王,封號分彆為忠勇、忠恒、忠淳、忠廉。
這帝王權術,聖人可謂是運用的爐火純青、淋漓儘致。明裡,屠域、屠坤兩派人馬隻會覺得,雖然損失較大,但也不是沒有勝算,若非聖人有意授位,怎會一上來就給了主子親王之位。
而有心人就會發現兩點問題,一為封號,二皇子屠坤的封號與他的兄弟都不一樣,不知是他嫡子身份使然,還是表達了聖人的一種偏向與暗示。二為封爵,這親王之位上,竟然出現了第三位皇子,不知這是不是代表了,將會有第三波勢力加入,來角逐皇位。
其實,這也是聖人所願。眼見大皇子二皇子的勢力不如從前,他就想扶三皇子加入進來,形成三足鼎立之勢。而他自己,也可以趁這機會進一步收回權利,穩固皇位。
可聖人沒料到的是,這三皇子卻不願意蹚這趟渾水。三皇子屠境心裡可是如他名字一般明鏡似的他若此時入了戰局,除了被他大哥二哥視作眼中釘,還能得了什麼彆的好處不成?不如同底下的弟弟們一樣,韜光養晦,靜觀其變,說不定待他倆兩敗俱傷後,還能坐收漁翁之利呢!
所以三皇子故意擺出一副不愛江山愛美人的樣子,從各地尋了那等美貌的戲子在府上豢養,天天聽著小曲兒與美人們飲酒作樂。
聖人見三皇子不接招,雖然惱怒,卻也沒法子,隻能繼續挑撥屠域、屠坤兩方勢力,不讓他們坐大。
原以為這場奪嫡之爭會曠日持久,沒想到在聖人的一次病倒後就戲劇性地拉下了帷幕。
也不知什麼原因,在天順三十一年三月裡,聖人突然臥病不起。所有禦醫、太醫齊聚寢宮,診了一天一夜也沒得出個結論。還好皇宮裡什麼珍貴稀有的藥材沒有,靠著續命之藥,聖人暫無性命之危。
第二日,朝堂裡立太子的呼聲更高了,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就連一些中立的臣子都有些熬不住了。
太醫中有一位荀姓青年太醫,提出了聖人屏蔽的關鍵字的猜想,可眾聖手因種種原因並不認同。
第三日,聖人病情加重,昏迷不醒。京城屏蔽的關鍵字。大皇子二皇子命各自手下的武將,帶了兵馬圍住了皇宮。雙方箭屏蔽的關鍵字拔張,就等對方先動手,另一方好借護衛聖人之名誅之。
第四日,四皇子屠墨由神武將軍馮唐護著,帶了張友士入了宮,證實了荀太醫所想為真。張、荀兩人合力,連夜趕製出了解藥。
第五日,在屠墨的性命擔保下,聖人服下了解藥。兩個時辰後,聖人逐漸蘇醒,不過雖然恢複了意識,但四肢仍舊無力、口不能言語。
張友士提出,這屏蔽的關鍵字多年前也曾在金陵出現過。
原來當年薛家大老爺突染急病,請到他的時候,已經為時晚矣。他看過薛老爺的症狀,與聖人此遭如出一轍,不過薛老爺沒有續命的藥材吊著,沒兩日就去了。
聖人聽後大怒,這薛老爺是誰下的手,彆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嗎!逆子!他心中怒罵。
好不容易待手恢複了稍許知覺,他向屠墨指了指龍榻下方。屠墨順著方向找到了暗格,拉出來一看,竟是能指揮京郊大營兵馬的半塊虎符。這另外半塊在京營節度使手上,隻有兩塊合一,京郊營地的兵馬就可以直驅皇城,來宮內護駕!
殿外等候的屠坤越來越焦急,當他得知聖人已醒,張友士又提到薛老爺的名字時,終於克製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慌,甩袖離了寢宮,去宮外與他的人馬彙合,準備放手一搏。
而另一頭時刻關注著屠坤的屠域,心中一喜,也匆忙趕了出去。
終於,宮門外開始了廝殺,而宮內也人心惶惶,亂成了一片。屠墨趁亂而出,在營地與京營節度使彙合後,帶著一眾鐵騎策馬回宮。
兩位皇子手裡的兵馬,又如何能與護衛京城的精兵抗衡。前後不到一日,這場史上最短的叛亂就被屏蔽的關鍵字了。
這場宮變的結果也是令人唏噓不已。短兵相接時,二皇子屠坤被大皇子屠域以救駕為名斬於馬下,待眾人去收屍時,那屍身都被亂馬踩的不成人樣了。曾有無數追隨者的先後嫡子,竟然就落得個如此荒唐的死法。
聖人得了消息,默了半晌。人死如燈滅,先前再如何的憤怒憎惡,當聽聞屠坤屍首的慘狀後,也都化為了傷心與痛惜。
而屠域和剩餘的叛眾都被京營兵馬控製住了,等候聖人發落。
由於毒性過強,聖人年紀又大了本就身體虧空,一直到了五月裡,他才漸漸好轉。不過也留下了一些無法根除的後患他的腿無法如往日那般行走了!
當撤了好幾個禦醫的職,也沒能得到一個能治愈的結論時,聖人終於放下了執念,麵對必須退位的現實了。從古至今,沒有哪個皇帝可以是一個癱子可以當的。
屠坤已死,他就把心中的這種難平之意儘數發在了屠域身上。
天順三十一年秋,聖人下詔大皇子屠域不顧手足、斬殺親弟,犯上作亂,被廢為庶人,與其妻妾子女一同囚禁於原忠直親王府。四皇子屠墨恭儉孝親、勇武有嘉、應天從民,特令四皇子繼承皇位。
而聖人自己則退位成太上皇,人稱老聖人。
正是有了宮中、朝堂的這段變動,才有了後來的薛蟠獻板。在薛蟠看來,義忠親王已去,屍身不知埋了多少日了。如今新皇繼位,他手裡若是仍留著那塊檣木板,不是在時刻提醒這位新聖人,他家曾經與義忠親王是一條船上的人嘛。
這可萬萬使不得,還不如趁此機會給了秦可卿用,既賣了個人情給寧國府的賈氏族長賈珍,又處理掉了這塊棘手的板子,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