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州,海空軍總司令部。
除夕夜的喜慶氣氛早已被深夜的寒意和突如其來的戰報衝刷得一乾二淨。
作戰指揮室裡,燈火通明,煙霧繚繞。
牆壁上巨大的地圖前,一群高級將領圍成一圈,神色凝重,氣氛壓抑得如同風暴來臨前的海麵。
津門遇襲的消息,像一枚深水炸彈,在所有人的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媽的!這個南雲忠一,真他娘的是屬狗的,聞著味兒就咬上來了!”李雲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他剛從錦州前線指揮部連夜飛回來,眼珠子布滿血絲,渾身都是沒消散的硝煙味:“司令,給我一支艦隊,我現在就帶人去津門,把南雲忠一那老王八的旗艦給他轟到海底喂王八!”
“司令,李雲龍說得對!鬼子都打到咱們家門口了,這還能忍?”
海軍總參謀田城也站了出來,臉色鐵青:“津門是我們龍國海軍的臉麵,現在被鬼子這麼打,簡直是奇恥大辱!我請求立即出動第二、第三艦隊,合圍南雲忠一,讓他有來無回!”
“不能衝動!”周衛國相對冷靜一些,但緊握的拳頭還是暴露了他的情緒:“南雲忠一敢在這個時候攻擊津門,必定是有所依仗。”
“我們現在對他艦隊的具體情況一無所知,貿然出擊,恐怕會中了他的圈套。”
一時間,指揮室裡吵成了一鍋粥。
將領們個個義憤填膺,紛紛請戰,要把南雲忠一碎屍萬段。
唯有劉文鋒,靜靜地坐在主位上,指尖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煙,眼神在地圖上緩緩移動,似乎對外麵的爭吵充耳不聞。
他的沉默,與周圍的喧囂形成了鮮明對比,也讓整個指揮室的溫度降了幾分。
“都說完了?”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眾人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劉文鋒緩緩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從錦州到津門的那條航線上:“你們都覺得,南雲忠一的目標是津門?”
“那還用說?”李雲龍搶著回答:“炮彈都落到津門港了,不是打津門是乾什麼?難道是給咱們拜年放炮仗?”
劉文鋒嘴角扯出一絲冷笑,但笑意未達眼底。“李雲龍,我問你,如果你是南雲忠一,你的首要任務是什麼?”
李雲龍愣了一下,撓了撓頭:“接關東軍那幫孫子回家?”
“不對。”劉文鋒搖頭:“是保全聯合艦隊。他南雲忠一是個什麼貨色,我比你們都清楚。這個人,把艦隊看得比他親爹還重要。”
“讓他為了幾十萬陸軍馬鹿去跟我們拚命,他舍得嗎?”
眾人陷入了沉思。
確實,日本海陸兩軍矛盾由來已久,讓他們為了對方犧牲自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司令,您的意思是,南雲攻擊津門,是虛晃一槍?”趙剛若有所思地問。
“是不是虛晃一槍,現在下結論還太早。”劉文鋒的指尖在地圖上輕輕敲了敲:“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這麼做,絕不是頭腦發熱。”
他轉過身,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不管你們現在心裡有多大的火,都給我憋回去!”
“戰爭不是街頭鬥毆,靠的是腦子,不是拳頭。誰再敢咋咋呼呼,就給我去禁閉室裡冷靜冷靜!”
李雲龍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他知道,劉文鋒是真的動了氣。
劉文鋒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直接要通了遠在錦州外海的楊勇艦隊。
“我是劉文鋒。”
電話那頭,楊勇的聲音充滿了懊悔和急躁:“司令!是我指揮失誤,讓南雲忠一從眼皮子底下溜了!您下命令吧,我馬上帶艦隊去津門,就算追到東京灣,也一定把他攔下來!”
楊勇快要氣瘋了。眼看著就要把關東軍和鬼子的運輸船一鍋端,結果煮熟的鴨子飛了,還反過來被人家偷了家。
這種憋屈,讓他恨不得一頭撞死在指揮台上。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劉文鋒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我命令你,立刻停止對錦州港的轟炸。”
“什麼?”楊勇以為自己聽錯了:“司令,錦州港裡還有幾萬關東軍和幾十艘運輸船……”
“我說,停止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