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水寒看了林依一眼,隻見她果然躲在一旁偷吃起了盤裡的點心,不由一笑。
這小樣子,真像一隻小鬆鼠。
他望著林依沉思片刻,不一會兒吟道:“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忽然一夜清香發,散作乾坤萬裡春。”
三人沒想到秦水寒這麼快便做了一首詩,氣勢磅礴,意境優美。
看著他微揚的嘴角,溫柔的神情,不由都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果然寒王的眼裡隻有那位女子!
這首詩也傳到了林依耳中,她不由放下手中的點心,愣愣地看著他。
原來水寒那麼厲害,幾步成詩,可以比擬那個誰來著了。
四目相對。
兩人的眼中儘是柔情,林依彎起眼角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她有些尷尬,此時自己的口中剛剛塞了一塊梅花酥,再不吃下去就要在口中膨脹了!
這個水寒!
眼神怎麼可以如此動人,她不甘心地鼓著腮幫子對他眨了眨眼。
一旁三人都注意到了他們的眉目傳情,齊桓還是忍不住問道:“不知伊小姐是何許人氏?”
秦水寒立馬走到林依身旁,替她答道:“伊木是杭州人氏,來自江南。”
齊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不是伊勢茶坊的千金。
林依努力咀嚼著桃花酥,心想這齊桓也是沒眼力勁,沒看到自己正吃著東西嘛。
不過這個問題也不能怪齊桓,他原本就是問秦水寒,並沒有注意到林依在吃東西,畢竟一直盯著女子的臉龐也有失禮數。
馬氏兄弟恍然大悟,怪不得沒有見過伊木,原來不是京城人氏。
雖然幾人都十分好奇寒王和她如何結識,但到底不好意思多問,隻能催促誰再做一首詩,繼續把酒言歡。
他們看了看手中的酒,似乎也作不出什麼新詩了,隻能尷尬地一飲而儘。
林依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幫公子哥,她也看了一眼遠處的梅花,的確美不勝收。
突然她的腦海裡也浮現出一首詩歌,雖然想不起作者是王安石,但她覺得應該是宋明以後的詩人。
那就盜名欺世一次!
“牆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林依望向秦水寒,調皮地眨了眨眼。
一旁的三人連聲稱讚,沒想到一介女子賦起詩歌也是出口成章。
秦水寒將手中的酒一飲而儘,無限寵溺地看著林依。
林依跑到他身邊小聲問道:“這首詩好不好?”
“當然是好的。”
“不是我作的。”
秦水寒輕笑一聲。
“那是誰作的呢?”
“當然是忘了呀。”
林依說得心安理得。
“依依,你變了?”
“變得厚顏無恥了?”
秦水寒無奈地擰了擰她的鼻子。
“不許這樣說自己。”
林依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討好地笑道:“沒辦法,現在是真實的我,名門閨秀的那些禮儀,我統統不會。”
秦水寒也配合的俯下身,在她耳邊說道:“沒事,我就喜歡真實的你。”
亭內的三人自動化身為無聲的背景板,真沒想到會看到寒王和女子耳鬢廝磨的樣子。
秦水寒掃了他們一眼。
“我們就不打擾三位雅興了。”
說完,他便拉著林依去往槿梅園。
看著粗壯的臘梅,林依想起了去年的那一幕。
“水寒,去年,我在這裡遇到了嚴家幾位小姐,那幾人如今怎麼樣啊?”
秦水寒看了一眼麵前的臘梅樹,滿開的臘梅花很香。
“依依,嚴太傅被父皇發配到邊疆,總算少了幾個禍害。”
不過嚴若沁和陸楠天倒是糾纏了許久。
見秦哲被廢,嚴父嚴林錦立馬想和陸家結親,可惜嚴家一心想做正室,待嚴林錦被打壓後,最終也隻被收做了妾室。
林依搖了搖頭,那幾人太毒舌,的確不是什麼好人。
此時又走來三三兩兩的人群。
果然冬日的臘梅最為吸睛。
“見過寒王。”
身旁傳來一女子的聲音。
林依轉頭一看,熟人。
郭芸抱著湯媼,對他倆頷首一笑。
秦水寒立馬回道:“兒臣見過郭嬪。”
郭芸又偷偷看了一眼林依,能和寒王如此親近,會是何人呢?
林依轉了轉眼珠,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她覺得郭芸的狀態很不錯,眼睛明亮有神,精力充沛,充滿活力。
自己的望聞問切自然不是白學的。
秦水寒注意到兩人的神情,知道郭芸對依依甚是掛念,依依去世後,她也送來祭禮。
不過,眼前才是真正的依依。
秦水寒彎起嘴角,像模像樣的介紹道:“郭嬪,這位是未來的寒王妃伊木。”
林依莞爾一笑,立馬順著他的話行了一禮。
“見過郭嬪。”
林依的眼中閃著亮光,沒想到見到的第一位熟人會是她。
郭芸福了福身,看到眼前的林依眼中滿是光芒,不由一愣。
這位小姐為何對自己如此親切?
郭芸對秦水寒心存感激,因為如今她孩子的奶娘由慕思思推薦。
那位奶娘為人老實,對孩子也十分上心,最重要的是沒有什麼壞心思。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托寒王和奕王之福,但終其源頭,自然多虧了過世的寒王妃。
郭芸輕歎一聲,天妒紅顏。
不過眼前的女子總有股說不出的特彆,似乎與那些名門貴女不太一樣。
“伊小姐是哪裡人士?”
林依嘿嘿一笑,又尷尬地撓撓頭。
真應該做個名片,印刷一打,為何每個人都是相同的問題呢。
“我是,杭州人士,祖上行醫。”
林依對秦水寒擠了下眼睛,仿佛在問這句言簡意賅的回答滿不滿意。
秦水寒不動聲色地捏了捏她的小手。
不過解決依依的身份問題的確迫在眉睫。
郭芸眼眸一凝,不由又想起了過世的寒王妃。
她瞄了一眼秦水寒,心想這位王爺的品味也真獨特,總是喜歡會醫術的小姐。
不過之前都說寒王會迎娶葉家小姐,看來傳言未必屬實。
郭芸抿了抿唇,也不打擾兩人的雅致,福了福身便往另一個方向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