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二丫強壓下心頭的恐慌,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她緊盯著緊閉的門扉,仿佛那後麵藏著擇人而噬的凶獸。
這深夜驟雨中的馬蹄聲,急促得如同催命符,絕非吉兆。
難道是雲庭這愣頭青在永濟縣得罪了盤根錯節的地頭蛇,人家趁此風雨夜來殺人滅口了?
“確實沒事。”盧歡道,“國公府給世子帶了不少侍衛。而且,這個時間,要去報信求援,城門都已開。”
就算真是壞人,隻要能拖住,就能等到救援。
二丫點點頭。
現在也隻能這麼想了。
希望是她想太多。
“吱呀——”
沉重的門軸轉動聲刺破了雨夜的喧囂。
緊接著,密集的馬蹄踐踏積水的聲音由遠及近,竟是直衝縣衙後院而來!來人毫無顧忌地策馬闖入,濺起一片泥濘水花。
“二姐!二姐——!”
一個帶著哭腔的、極其熟悉的童音穿透風雨,撕心裂肺地響起。
二丫如遭雷擊,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幾乎是撞開了房門。
狂風裹挾著冰冷的雨點瞬間撲了她滿臉,視野一片模糊。
隻隱約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渾身裹在厚重的蓑衣裡,像一隻被風雨打濕的雛鳥,正吃力地從馬背上滑下。
她一把掀開濕透的鬥笠,露出蒼白如紙的小臉,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嘴唇凍得發青,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嘶啞和驚惶:“不好了!娘……娘難產了!”
轟——!
仿佛一道驚雷直接在二丫腦中炸開。
她眼前一黑,雙腿瞬間軟得如同麵條,幾乎要栽倒在地。
盧歡扶住了她,“快,讓人套車,咱們這就回去。”
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是這時候,回去守著,心裡總是能安慰一些。
就算——
就算最壞的情況,那也要陪在身邊,才少一些遺憾。
“盧姐姐,雨太大了!”三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淚水,急切地阻止,“來的路上,好幾處河灘的水都快漫出來了!太危險了!你彆跟著我們冒險!”
“對。”二丫道,“我們得快點回去。盧姐姐,實在對不住你,你來陪著我,結果——”
“沒事。”盧歡握住她的手,“正好我留下,等風雨小一些,我替你去山上廟裡拜一拜。你快收拾一下東西,帶著妹妹回去。灼灼,聽我說,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和昭昭都得撐起來。”
一旦陸棄娘有個三長兩短,蕭晏估計跟著去的心思都有了,什麼都顧不上。
二丫到這時候,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了,耳朵裡一片轟鳴,隻會麻木地點頭,不住地催促人去套車。
她要回家。
她要回家去見娘。
“世子呢?”三丫又問,“我得去跟他說一聲。二姐,你彆慌,你先收拾東西,我去跟他說。”
二丫這會兒真的已經腿軟到站不穩,勉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