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晏苦笑著搖搖頭。
他可以跑,但是他能跑到哪裡?
就算他成功逃脫,那妻小怎麼辦?
“棄娘,你聽我說。”蕭晏握緊她的手,“雖然事到如今,必然會連累你們,但是能少連累一分是一分。等東窗事發,我們就——和離。”
“和離?”陸棄娘愣住,隨後道,“那有什麼用?誰不知道,那是騙人的?蕭晏,你眼下就不要想我們,你先想想,怎麼把自己摘出來。你能摘出來,我們都沒事。”
“賭的是萬一有用,萬一皇上對你生出惻隱之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和四個孩子,少受我牽連。”
“我們少受牽連,那你呢?”陸棄娘問。
蕭晏低頭,不敢看她眼睛。
“你自己去死?你可真有主意。”陸棄娘瞪了蕭晏一眼。
雖然乍一聽到這個消息,她覺得天都塌了。
但是現在卻又出奇地冷靜。
老天爺就是要給你安排三災六難,哭是沒用的。
得努力掙紮。
她總覺得,蕭晏罪不至死。
“娘,您先聽我爹的吧。”大丫也勸陸棄娘,“雖然不見得有用。”
“你們彆那麼著急。”陸棄娘有一種做夢的不真實感,“或許是虛驚一場呢?那公主說什麼就是什麼?再說,就算真的是那麼回事,我就不信,你們爹一天也沒有和亂黨接觸過,就能被當成亂黨誅九族?”
“棄娘,這次事情真的很嚴重。”蕭晏不忍心開口,卻不得不開口,“所以你聽話。”
他的時間不多了。
“我已經安排灼灼和皎皎登州投靠我的朋友,他很可靠。你和昭昭、遲遲怕是沒辦法脫身,我隻能儘最大努力幫你們脫身。隻怕,隻怕——我們的這些產業,都保不住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管那些身外之物。”陸棄娘道,“蕭晏,我跟你說,事情還沒發生,不用哭喪著臉。我們就等著,回頭真因為這事,皇上要殺咱們全家,那他就是昏君。”
大丫苦笑。
她娘對皇上,始終帶著底層人民的美好想象。
她娘覺得,那麼平易近人的人,怎麼可能是昏君?
可是明君腳下,同樣累累白骨。
“這麼大的事情,你們怎麼都瞞著我呢?”陸棄娘又道,“不管什麼事,得讓我知道啊,咱們一起想辦法。”
雖然眼下,她也心亂如麻,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要不這樣,”陸棄娘忽然想到了什麼,“蕭晏,你和皇上說,你願意帶人剿滅亂黨,表明你的態度,行不行?”
要是蕭晏都對亂黨開刀了,不能說他還是亂黨同夥吧。
這叫,戴罪立功?
“如果這個都不行的話,那就隻剩下一個辦法了。”陸棄娘歎了口氣。
“什麼辦法?”大丫問。
“求人。”陸棄娘道,“若是彆的事情,我不願意開口。但是性命攸關的時候,不開口也不行。”
大丫心領神會。
她和娘想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