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晏帶著雲庭和蔣玄在書房說話。
雲庭剛換下濕衣裳,臉色凍得依然蒼白。
蔣玄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雲庭手中握著茶杯,歉疚地看向蕭晏,“原本我是打算留下灼灼,她不聽。我和她爭執起來,甚至還想讓薑權把她關起來。可是,灼灼說服了我。”
雲亭閉上眼睛,眼前是二丫眼圈含淚,卻又果敢堅強的模樣。
她哭著說,“雲庭,你以為我不怕死,我不想活嗎?可是就算最後我爹難逃一死,隻要他身上還背負了我們姐妹潛逃的罪名,我們即使活著,也此生難安!而且——”
她頓了頓,“我不知道是誰把這麼機密的消息透露給我爹的,但是一定有過命之交。誰的命不是命?若是日後再連累彆人,我們一家都死了,拿什麼回報人家?”
“我要活著,哪怕隻能活一日,三五日,我也要堂堂正正活著。日後彆人說起我爹,會心疼他的遭遇,而不是嘲笑他,有兩個臨陣脫逃的女兒。”
人固有一死,即使不能重於泰山,也不能輕於鴻毛,更不能為人唾棄。
而三丫隻有一句話,“我和二姐想得一樣。”
蕭晏苦笑,“不怪你,是我考慮不周。我早就該想到,灼灼和皎皎都是有主意的。你便是想強留,也強留不下。”
他對不起她們母女。
但是眼下再說那些,也於事無補。
最重要的,還是要謀劃一下之後的路。
雲庭道:“等天亮,我回家一趟。我爹雖然平時不行,但是關鍵時候靠譜。我和他商量一下。外祖母那邊,其實不見得能去求。”
太後畢竟是皇上的親娘,她對妄圖顛覆她兒子江山的人,也深惡痛絕。
皇上並不沉迷後宮,所以枕邊風這一條也可以忽略。
皇上最在意的是先皇後,還有太子。
隻是太子——
嗬嗬,不落井下石,就已經感激不儘了。
而且涉及越王餘孽,基本上絕大部分人,都會選擇明哲保身,不願意惹火燒身。
幾個人一直商量到天亮。
而陸棄娘也毫無睡意,給女兒喂完奶,換了尿布,將熟睡的小女兒輕輕放回炕上。
看了看姐妹四人,她歎氣道:“要是不出這檔子事,咱們一家今日該多高興。不過事已至此,之後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比如咱們都被抓了,被關在一起還能有商有量,但是分開的話,連句話也說不上。”
所以有些打算,現在就要做好,免得到時候各自慌亂。
“娘,您說,我們都聽著。”大丫要彎腰抱妹妹。
“不用抱,她睡得好好的,讓她自己睡。”陸棄娘把四丫放下,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小臉,“我看著就想起三丫小時候,一晃這麼多年都過去了。”
她又抬頭,臉帶笑意和愛憐看向三個亭亭玉立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