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一上午的觀察,陸棄娘已經發現了這些流放人員的組成。
有一部分,是和蕭宴一樣的,之前有權有勢。
所以雖然是流放,但是也有家眷跟隨。
最慘的,其實不是他們,也不是隨行的家眷,而是家眷帶著的下人。
他們沒有馬車乘坐,隻能走路,而且還得隨時伺候主子,跑前跑後。
陸棄娘在車上的時候就和二丫說,“其實咱們從前,不也是做下人的嗎?隻是我們沒有賣身,所以主家有事連累不到咱們。”
但是難免還是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二丫點頭,“這種事,就看主家有沒有良心了。有良心,看在人家辛苦的份上,多給點工錢,也就算了。就怕那種既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吃草的。”
陸棄娘終於找到了哭聲的源頭。
不遠處,一個年輕的婦人,看裝束好像是下人,懷中抱著個啼哭不止的嬰兒。
旁邊,一個同樣年輕的男子,看起來也是下人模樣,相貌周正,麵色微黑,也急得團團轉。
看起來,像是一家三口。
陸棄娘快步走過去,“怎麼了這是?”
那婦人驚了下,隨後抱著孩子行禮道:“驚擾了夫人,實在是罪該萬死。”
“說那些做什麼?孩子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陸棄娘問。
仔細看那孩子,比四丫大,但是看起來也就三四個月模樣,瘦瘦小小,看著十分可憐。
“回夫人,不是不舒服,是,是餓了。”
“餓了?你沒奶?”
小婦人無奈地點頭,“原本是有的,後來家裡出事,在牢裡急火攻心,奶水就不夠了。”
“那你給孩子弄點米糊糊吃也行啊。”陸棄娘道,“也沒有?你們主家呢?”
她暗暗腹誹,也不知道是誰家,這麼離譜。
連個奶孩子的婦人,都要跟著出門伺候。
婦人臉色微紅,露出些許窘迫,“我們,我們沒有主家。這件事,說來話長了。”
“行了,那彆說了。”陸棄娘伸手,“來,把孩子給我,我給你喂喂去。”
婦人甚至都沒有遲疑一下,臉上立刻露出大喜過望的樣子,把孩子遞給陸棄娘,雙膝一軟就要跪下。
“行了,多大點事情,你們不怕我把你們孩子拐跑就行。”
“夫人說笑了,您要是願意收留,那是她的福氣。”
陸棄娘把孩子抱到馬車上喂奶。
孩子顯然是餓極了,吃得不肯鬆口,鼻尖上都是汗。
“可憐的,”陸棄娘心都軟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跟著爹娘吃苦了。”
二丫則已經去找那兩口子說話去了,一會兒就摸清楚了兩人底細,回來和陸棄娘說。
“她叫石妞,她娘叫阿苔,她爹叫石頭。”二丫說起來都覺得無語的程度,“一家三口,純純的倒黴蛋兒。”
這兩人,原本是吏部一個官員家的下人。
阿苔是丫鬟,性情溫柔,心靈手巧,所以很得當家夫人的喜歡,把她留在身邊做些針線,是夫人麵前很得臉的存在。
石頭是家裡伺候花草的園丁,老實巴交,和阿苔是老鄉。
到了成婚的年紀,夫人問阿苔的想法。
阿苔鼓足了勇氣,和夫人說,自己想配給石頭。
夫人並不願意,勸她再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