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哥,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做銷售了,我、考上了研究生,錄取通知書已經下來了,下個月中旬就要去報到了……”
“什麼?!”鮮花從男人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男人不可思議地站起身,滿眼不甘與慍怒:“你考上了?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沒有提前告訴我!你、竟然考上了?!”
旁邊的同學們趕忙幫女孩說話:
“許嬌是我們係這一屆唯一一名考上國家重點大學研究生的學生,我們都知道你們小兩口感情好,反正許嬌讀研的地方離咱們這不遠,都在一個省,坐高鐵兩個小時就到了,你要是想她了,現在交通這麼方便,隨時都可以去看她!”
“就是啊,許嬌同學學習好,又有上進心,她能考上研究生,你不替她開心嗎?”
“讀了研究生,再步入社會,與我們這些普通二本大學生之間的距離瞬間就拉開了!到時候,說不準許嬌同學一畢業,就直接被科研公司挖過去做高管了呢!”
“馮文兄弟,我要是有個考上研究生的女友,我會覺得臉上倍有光,這以後帶回家見父母,也特彆有麵子好不好!不過,我看你現在的表情,怎麼一點也不開心……馮文,你小子該不會是嫉妒你女朋友吧!”
馮文皮笑肉不笑的虛偽牽住許嬌手,矢口否認:“嗬嗬,哪有,你就知道胡說八道!我媳婦考上研究生了,當然是好事!”
緩了緩,滿眼深情地注視著許嬌,溫柔給她撩開鬢角碎發,體貼道:“既然考上了,那我們結婚的事就再往後推推,沒關係嬌嬌,我們不著急,我等你。”
許嬌聞言感動地昂頭,傻傻濕了眼眶:“阿文哥……”
然而,馮文嘴上說著不著急,願意等許嬌,可卻在送許嬌去新學校報到的前一晚,軟磨硬泡逼著許嬌寫下讀研三年絕不出軌、絕不背著他與彆的男人交往過密的保證書——
“寶貝兒,以後你可就是研究生碩士了,我卻還是個上不得台麵的二本大學生,都說,女朋友升學就變心,我們在一起四年從沒分開過,你這突然要去外地上學,把我留在本地工作,我的心裡,總是不踏實……”
“這個保證書,就當是你給我的心理安慰了,以後我沒有安全感的時候,把你的保證書拿出來看看,就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寶貝兒,我又不會真把你的保證書公布在網上,隻要你做到了對老公一心一意,老公怎麼可能把自家媳婦寫的保證書掛在網上呢!”
“隻要你不出軌,這就是張廢紙……不,這是獨屬你我的小情趣。”
馮文的花言巧語最終還是哄騙了許嬌親手寫下那一紙荒唐的保證書——
許嬌讀研三年,馮文幾乎每天都來查許嬌的崗,一天一個電話,不分場合,不分時間的突擊檢查。
有時是在許嬌上課的時候查崗,有時,是在深更半夜。
隻要許嬌晚接電話幾秒,或者不小心錯過了他一個電話,都會被他不分青紅皂白的猜忌與吼罵。
這些,許嬌都忍了。
研究生畢業那年,有科研公司高薪挖許嬌過去工作。
馮文得知這個消息,坐在酒店的陽台上,翹著二郎腿指間夾煙吞雲吐霧,用著高高在上的語氣問許嬌:“一定要去嗎?”
許嬌低頭心虛道:“年薪八十萬……我想,去乾一年,就能在郊區賣套小房子,咱倆就不用再租房了。還可以攢點錢,好回老家結婚。”
馮文聽到‘結婚’這兩個字眼,撣煙灰的動作一頓,片刻,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嗯,你想去工作,我可以不反對,但是你得答應我,年底咱們就結婚。”
許嬌猶豫了一下,抬眸撞上馮文陰沉的臉色,怯怯點頭:“好,我答應你……這些年,終歸是我對不起你。”
那夜,兩人在酒店裡度過了一個美好纏綿的夜晚——
為了向馮文證明自己的真心,許嬌入職科研公司後,每個月的工資都會按時上交給馮文一半。
此舉令馮文頗為欣慰,漸漸地,便也對許嬌放下了心。
不久,馮文跳槽到許嬌所在城市的房地產公司工作,用許嬌給的錢買了輛二十萬的小車,偶爾還會去許嬌的公司樓下接許嬌下班。
兩人也算甜甜蜜蜜過了兩三個月的幸福生活……
直到,三個月後,許嬌與自己的男同事一起去京城出差。
到地見客戶的當晚,男同事與許嬌都喝醉了酒,而男同事之前就對許嬌有想法,那夜便借著酒勁鑽進了許嬌的房間,與許嬌發生了關係……
許嬌酒醒後第一時間就報了警,可由於男同事家庭背景不一般,警方當天隻簡單給兩人做了個筆錄,晚上就把男同事給放了出來。
許嬌不甘心被人這麼欺負,回去後又把此事告訴了公司老板,可老板卻勸許嬌息事寧人……
畢竟男同事的父親不好惹,鬨大了,許嬌自己反而會吃不了兜著走。
自己被人算計失了身,許嬌根本不敢告訴馮文,回到家後隻好謊稱一路順利沒有意外。
可看著馮文待自己越來越體貼,痛經時會為她衝紅糖水,她感冒發燒,馮文會深更半夜跑去藥房給她買藥。
馮文為她做得越多,她心裡對馮文的愧疚,就越深。
終於,在年底馮文打算帶她回清河村見父母時,她實在愧疚的厲害,沒忍住就哭著把自己被男同事強奸的事告訴了馮文……
當時的馮文並沒有生氣責備她,反而抱著她說儘心疼人的好話。
這也讓她更加堅信馮文就是自己要相守一生的良人。
由於男同事的家庭背景過於強大,且男同事的父親正好是當地住建局局長,馮文根本不敢報複男同事,隻能將這個氣默默咽下肚子。
但,事後的馮文越想越氣,甚至工作稍有不順心,就開始對許嬌打罵撒氣……
而家暴這種事,向來隻有零次和無數次……
短短兩個月,許嬌被打進醫院四回,最厲害的那一回,肋骨都被打斷了。
最後一次,馮文因為請住建局局長吃飯,被局長當麵批評他做事不嚴謹,都是表麵功夫,覺得局長讓他沒麵子了,便索性將氣全撒在許嬌身上——
“你說你是受害者?呸!你要是不在公司勾引人家,人家會對你起那種心思?你就是賤,就是浪,你覺得我沒有人家有錢,覺得我沒人家有勢力,你就想往人家床上爬!
什麼強奸,你情我願的事,怎麼能算強奸呢!他要是真強奸你了,警察怎麼可能當天就把他放了?!說不準你們倆早就勾搭上了,都背著我睡了不知道多少次呢!”
馮文拽著許嬌的頭發,將許嬌從臥室拖至陽台上,一腳狠狠踹在許嬌的腹部,抄起旁邊的晾衣杆就往許嬌舊傷未愈的胳膊上抽……
許嬌哭著蜷縮在陽台牆角,嘶聲委屈爭辯:“我沒有!我沒勾引他,是他喝醉酒闖進了我的房間,是他強迫的我!”
馮文氣急敗壞的一腳踹在許嬌臉上:“嗬呸,臭婊子!騙誰呢!他喝醉酒闖進你的房間,你是死人嗎?你不會反抗,不會叫人?”
“那時我也喝醉了,迷迷糊糊的……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說到底還是你賤!”
“阿文哥,你不是說過,你不在意嗎?你之前不是承諾過,以後咱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嗎?你騙我,你根本不是不在意,你恨我,你時時刻刻都想弄死我!
你嫌我臟……既然這樣,你為什麼當時不說!我真後悔,告訴你這件事,我分明可以瞞你一輩子的……”
馮文蹲下身,麵目猙獰地一把薅住許嬌的頭發,迫使她昂起滿麵淚光的臉,冷笑道:
“不在意?當這件事沒發生?嗬,你有臉做,卻沒膽子承認了?我告訴你,你的確錯了,你當初就不該把你被強奸這件事說出來,沒有男人會不在意這種事,我的頭上,也戴不起這頂綠帽子!”
用力甩開許嬌,馮文一口吐沫啐在許嬌臉上,羞辱道:
“分手?要不是看在你能賺錢,對我百依百順,還算老實聽話的份上,誰稀罕要你這個破鞋啊!你啊,這輩子,就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吧,除了我,沒人會要你這個賤貨!”
馮文罵完便拍拍手摔門離開了家……
而許嬌,卻魂不守舍地踉蹌站起身,靠著陽台玻璃痛苦冷笑。
隨即爬上陽台,縱身跳了下去……
紅煞,是跳樓而亡。
半空中的水鏡還在重複播放著馮文與許嬌的過往……
驀然抬頭,眼前卻變了場景——
喜匾高掛的正堂內,龍鳳雙燭端放條案兩側,案上放著四盤堅果——乾棗、花生、桂圓、蓮子……
果盤上方,搭著白紙剪出的雙喜。
我此刻,卻不知何時被換上一件金線密繡鳳羽紋的大紅嫁衣,頭上戴著沉重的鳳冠,手裡牽著紅色喜綢。
我的身側,則站著一個仿照馮文模樣紮出來的紅衣紙人!
我想扔掉喜綢逃命,可身體竟被紅煞控製了住,四肢根本不聽使喚,伴隨著頭頂一道蒼老的唱和聲,與紙人一起彎腰——
“一拜天地!”
紅煞真是瘋了,自己倒黴撞見馮文那個爛人,竟還想讓彆的女生重複她的悲劇,和她一樣嫁給馮文那個渣男!
“二拜高堂——”
我咬牙拚命反抗,可身體,還是僵硬的、緩緩彎下……
鳳冠的步搖在鬢邊叮當作響,我攥緊雙手,牙關緊咬扯著太陽穴突突直跳……
不能再拜了!
指尖嵌入掌心,我閉上眼睛,心中急切呼喚:“阿漓,救我,阿漓——”
“夫妻……”
蒼老的唱和聲還沒喊完,就被耳畔一聲爆炸巨響給陡然打斷了——
身子一鬆,紅煞控製我的力量瞬間消失。
我扔下喜綢倉皇轉頭,才發現是和我拜堂的紙人被炸成碎片了……
謔,我家龍仙下手就是穩準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