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覺得你沒做錯,那你又為何會認為,我們會打著正義的幌子,從你手底保下一名死有餘辜的無恥之徒。”龍仙大人一語道破重點。
紅煞聽完這話,卻委屈地嚎啕大哭起來:
“那是因為這個社會,本來就對女人不公啊!女人工作能力強,會被人質疑是不是出賣了肉體走了捷徑,女人想往上爬,卻被人指點野心重,有城府。
女人比伴侶爬得高,工資高,還要被最親近的人責備搶風頭。
女人在外被欺負,也隻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甚至不敢把受欺負的事說出來。
無論女人是不是自願與他人發生關係,外麵的人,包括身邊的親人,都隻會罵女人水性楊花破鞋賤貨,而男人在外花天酒地,亂搞男女關係,卻會被人稱作成功人士。
女人身邊的異性,是女人的罪證,男人身邊的異性,是男人的勳章!
我殺了馮文,她們隻會罵我心狠手辣,陰毒可怕,根本不會有人在意,馮文打了我多少次,花了我多少錢,罵了我多少次,對我進行了多少回人格侮辱!
你們這些旁觀者,永遠都隻會同情男人!”
“所以,本尊不同情,你想殺就殺,本尊不是活菩薩,管不了這世間的恩恩怨怨。”龍仙大人不打算為難她,開門見山道:“把昨天收的魂,吐出來,不然今天你出不了這個門。”
紅煞愣了一會,搖頭畏懼道:“不,我把魂給了你,蛇娘娘會殺了我的……”
我捕捉到關鍵詞,追問道:“是那個蛇娘娘讓你變成紅煞的?”
紅煞哽了哽,含淚坦白道:
“對,我跳樓那天,是蛇娘娘最先發現我的屍體,蛇娘娘問我,甘心就這麼死去,不讓渣男付出代價嗎。我回她,不甘心。
然後,蛇娘娘就和我做了一筆交易,她讓我能像正常人一樣遊走在陽界,把我煉成了紅煞,但作為報答,我得給她供奉魂魄。
普通人看見紅煞會掉魂,我就把他們掉的一縷魂收集起來,按時上貢給蛇娘娘。每次去交魂魄,她都會給我一粒藥,保我肉身不腐,魂魄不散。
如果我遲遲不把魂魄交出去,沒有她的藥我身體會爛掉,魂魄也會被陽光曬化!”
“你現在已經讓馮文付出代價了,心願已了,難道還不打算下去報到?你想利用這具屍體,繼續在陽間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龍仙大人威儀問。
紅煞哽咽道:
“我知道,執念已了,我在這個世上再無任何牽掛……
可我,錯過了下去的時辰,沒有陰差來引渡我,我找不到地府之門,我投不了胎了!
我也不想這麼人不人鬼不鬼的滯留陽間,可我沒有選擇!”
“你把魂交給本尊,本尊自有辦法,讓你去投胎。”
紅煞將信將疑地搖頭:
“不,蛇娘娘說了,成了紅煞,就不能轉世了。
地府之門豈是誰想開就能打開的!
而且,我已經錯過了投胎的時辰,我死了四個多月了,地府那邊,早就沒有我的投胎名額了……
陰間不要我,我隻能留在陽界給蛇娘娘做傀儡。
不下地府,我的魂會被曬化,我得拿這批魂魄,去換活下去的藥!”
銀杏惋惜道:“為了一個惡心的渣男搭上自己的來世,值得麼?”
“當然值得!”
紅煞不假思索地堅定大吼:
“你不懂,不懂我在這個渣男身邊受了多少委屈!
哪怕是同歸於儘,我也要讓這個渣男死,讓這個渣男痛不欲生!
不讓這個渣男付出代價,我今生來世,心裡都不平衡!”
“本尊可以給你一道符,今晚子時,焚符可入地府,進輪回。這是你唯一的機會,看你自己,想不想要。”
龍仙大人瞟了眼邊上燭台的燈火,“你現在,還有半刻鐘,七分三十二秒的考慮時間。”
紅煞惴惴不安地低頭猶豫:“你能讓我,下去投胎?你沒騙我?!”
龍仙大人負手沉聲道:“本尊若想殺你,動動手便可讓你魂飛魄散,還需騙你麼?”
紅煞還是不太敢信:“你隻是想要我手裡的魂!”
龍仙大人冷嗤:“本尊先殺了你,再奪走你手中的魂,豈不是更簡單?”
抬指在虛空瀟灑繪出一道朱色金符,繪完,將金符托在掌心。
“子時一到,地府之門大開,這道金符能指引你找到黃泉路,順利進入鬼門關,踏上輪回道。
你若不放心,可拖著馮文一起下去,待入鬼門關時,自會有鬼差前去接引,押他入冥界判官殿接受審判。”
龍仙大人抬手將金符送過去:“你隻有這一次機會,錯過這回,你這輩子應該遇不見第二個能送你下去的人了,本尊勸你,珍惜機會。”
紅煞看著他手裡的金符,躍躍欲試……
“你為什麼、要幫我?”
龍仙大人淡淡道:“那條母蛇能和你做交易,本尊也可以。”
紅煞警惕地盯了龍仙大人一陣,終究還是伸手將金符接了過去。
把金符牢牢攥在掌心,紅煞猶豫片刻,抬手召出一枚流光四溢的魂球——
“這裡,裝著我最近一個星期收集的所有魂魄,那個女孩的魂也在裡麵,都交給您處置,是放回他們的本體,還是另作他用,都由您決定。”
紅煞對龍仙大人的態度恭敬許多,張了張嘴,繼續道:“不過,馮家人的魂,我要帶下去,這是他們罪有應得!”
龍仙大人收過魂球,漠不關心道:“本尊對彆人的事不感興趣。”
紅煞難以置信地昂頭呆呆看了龍仙大人一陣,半晌,才對我說:“小姑娘,你命真好……”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她,但手,卻被龍仙溫柔握住。
龍仙低眸凝望我,意味深長道:“命好的人,是本尊。”
子夜時分,紅煞被金符的光芒帶去了另一個世界。
臨走,還不忘拎上那個渣男馮文。
一片狼藉的棺材靈堂變回破舊的土坯房,我牽著龍仙大人的手,跟龍仙大人從院子正門離開。
龍仙大人劈開院門後,擰眉好奇問我:“你們方才,是怎麼進來的?”
我不好意思地咳了咳,彆過頭尷尬道:“就、另辟蹊徑……”
銀杏大大咧咧:“翻牆唄!”
龍仙沒忍住輕笑:“你們倆還會翻牆?”
銀杏這家夥沒心沒肺地說:
“那當然!我倆小時候經常一起去鄭大爺家偷石榴!他家院牆賊高,但根本難不倒我們,我扛著她,她就上去了,然後再把我也拽上去,我們就翻進去了!”
我丟人捂額:“這種事,就不用和他說細節了……都是小時候不懂事才亂翻。”
銀杏故意拆我台:“你前年回來過春節,還帶我去翻了沈大爺家沒人住的空院子呢!”
我:“……”
龍仙大人彎唇笑笑,知道我尷尬,便誇讚道:“牆翻得好,證明夫人身手敏捷,夫人再接再勵!”
我不好意思地挽住他胳膊往他身邊擠擠。
銀杏揉著鼻頭無奈吐槽:“你倆能不能收著點,我這個外人還在場呢!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再說你倆……物種都不同!當心沒結果~”
龍仙大人淡定道:“物種不同還能相戀,更證明是真愛。有沒有結果,本尊說的才算。”
銀杏厚著臉皮歪頭道:“我的意思是……你倆以後會有小寶寶嗎?你是龍鏡鏡是人,你倆之間會不會有生殖隔離啊?”
我:“???”
龍仙大人臉黑:“你還想不想要自己的魂了?!”
銀杏嗆了聲,連忙示弱服軟:“要要要,我剛才開玩笑的,彆放在心上哈,我就是好奇嘛……啊對了,龍仙大人你剛剛是怎麼進來的?”
龍仙大人有點不太想搭理她,“穿牆。”
銀杏狗腿奉承:“穿牆好啊!龍仙大人真厲害,龍仙大人還會穿牆,龍仙大人真是天下第一好人、呃天下第一好龍!”
過了一會兒,又沒忍住繼續問——
“那個,天下第一好龍和人之間真的不會有生殖隔離嗎?”
“其實吧,不能生,也無所謂的。現在外麵的社會男女都向往丁克生活了,丁克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就是一男一女隻結婚,不生孩子。”
“孩子有時候也是一種累贅,以後你和鏡鏡要是有兒子了,你們倆還得給他攢老婆本,你還沒工作,不能賺錢,那養家糊口的擔子就落到鏡鏡一個人肩上了,負擔很重的!”
“沒孩子,就一身輕鬆嘛,你和鏡鏡在一起,攢點錢還能偶爾出去旅個遊,享受一下美好生活。”
“所以不能生,也不丟人!”
“你們以後如果真想養孩子,那就再等我幾年,等我結婚了,我生個孩子給你們!”
“放心,我和鏡鏡可是好姐妹,我的崽,就是你們的崽!”
“你不能生,我絕不嘲笑你!”
龍仙大人牽著我,大手越收越緊。
直到聽見最後一句話,忍無可忍地徹底黑了臉。
抬掌噌的一下召出一團青色火焰——
“滾!再胡言亂語,本尊殺你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