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規矩,四州聯考前百名者,將獲得為期五日、由四州學官聯合授課的特彆集訓資格。
這將是州試前最後一次,也是最高規格的訓練!
在那裡,他將汲取最後的養分,將進入州學後瘋狂積累的應試技巧,打磨得更加成熟。
隨後,陸北顧強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並未在自己的“第十七名”上過多停留,而是重新向上掃去,看看究竟有哪些卷王,更勝自己一籌。
很快,他在榜單前列看到了。
第十五名:眉州蘇洵
第八名:瀘州崔文璟
崔文璟不愧是上舍翹楚,總榜都能穩居前十名,估計在州學內,又是穩坐前三名,甚至有可能排到第二名。
“恭喜陸賢弟!”一個沉穩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陸北顧回頭,正對上崔文璟帶著真誠笑意的目光。
這位社長已走了過來,眼神中除了祝賀,更有一絲前所未有的鄭重。
“崔社長過譽,僥幸而已。”陸北顧拱手還禮,態度依舊謙遜。
“僥幸?”崔文璟搖頭,“四州英才彙聚,能躋身前列,豈是僥幸二字可以輕描?陸賢弟這進步,實在是太大了,甚至有些.駭人聽聞。”
一個月前的分社考試在州學內排名第七十二名,已經足夠讓人驚訝了。
而一個月後,竟然在四州聯考裡排到了第十七名!
這什麼概念?州學裡穩穩進前五!
說實話,陸北顧這種恐怖的進步速度,讓崔文璟這位久經科場的老將都感到了壓力。
“明天一起去參加集訓吧,若是這次集訓,你能有所收獲的話,恐怕馬上到來的州試,你也極有可能中舉了。”
陸北顧點點頭,壓下心頭的激動與對未來的憧憬。
前路依舊艱險,州試才是真正的龍門。
“還望社長多加提點,州試之路,願共勉之!”
聽到這話,今年已經三十六歲的崔文璟看著十七歲的陸北顧,竟是一時失神。
州試之路有很多人走了一輩子,都沒有走通。
哪怕是如崔文璟這種在瀘州州學內,公認有天賦又勤勉的人才,這麼多年先後考了四次州試,拿到了三次解額,可現在還不是隻能從頭再來?
而他的鬢角,甚至已經出現了幾絲白發,然而距離中進士,依舊遙遙無期。
這就是大宋科舉的殘酷所在。
確實能“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確實能從一介書生憑借著自身的努力跨越階層青雲直上,也確實足夠公平公正。
但這個出頭的概率,實在是太低太低了。
與此同時,眉州州學。
作為今年眉州州試幾乎毫無懸念的第一名,蘇軾並沒有參加聯考,正躲在屋裡避暑。
而蘇洵和蘇轍父子,則正在從後往前地看榜。
當看到蘇轍,以第九十一名的身份,擠進了前百。
蘇洵看著沉穩的小兒子,誇獎了一句:“你此次學問進益不小,為父甚慰。”
“多賴兄長教導。”蘇轍恭敬答道。
蘇洵作為考了二十二年的老生,這次順利考到了第十五名,他並不意外,但看到挨著自己不遠處第十七名的陸北顧,倒是頗為驚訝。
看到陸北顧的名字僅在父親後兩位,蘇轍也是一臉愕然,隨即化為深深的敬佩。
“父親,孩兒在瀘州時已知其不凡,然此等成績,實出意料之外!其才情、其刻苦,確非虛言!”
“陸北顧”蘇洵輕聲念道,“倒真說中了,我得親眼好好看看,這個讓張相公和你都讚不絕口的人物,究竟是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