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山腳下林木鬱鬱蔥蔥,這深更半夜的,她自己走在這種地方,怪嚇人的。
這個季節,各種小生物格外活躍,還可能會有蛇。
她這麼光著腳,很容易被蟲子或者蛇咬到腳。
且樹林的地麵上,肯定會有荊棘、碎石,她這麼摸著黑往前走,指不定她的腳得被劃成什麼樣。
但她現在已經連他的身影都看不到,隻能自己離開。
說來也是她倒黴。
洞口的地麵上竟然有木刺,她沒注意到,腳心被木刺紮到,疼得她瞬間紅了眼圈。
“顧枝!”
陸驚唐並沒有不管顧枝。
就是他的白襯衣,沾了她身上的清甜。
他這麼把白襯衣穿在身上,莫名總是會想到她穿著他衣服的模樣,尤其是她那雙白皙、筆直的腿,在他腦海裡搖搖晃晃,晃得他心亂如麻、晃得他快要瘋了,他才會迫切地想去山洞外麵透透氣。
想到他把她抱到山洞的時候,她是光著腳的,他連忙又折了回來。
沒想到他剛進山洞,就看到了這樣的畫麵。
小姑娘扁著嘴,可憐巴巴地跌坐在地上,眼睛紅得像小兔子,兩行清淚無聲無息淌下,招人疼得不像話。
他隱隱聞到了血腥氣。
他下意識垂眸,竟看到,她腳心紮了兩根木刺,鮮紅的血珠從她瑩白的腳心滲出,看著就特彆疼。
“怎麼紮成了這樣?”
他瞳孔緊縮,直接單膝跪在她麵前,緊張地查看她腳心的情況。
顧枝以為他不回來了。
她也知道,他多次救過她性命,她應該對他心懷感激。
就算剛才他就那麼走了,她也沒有資格、沒有立場怪他。
她更不該無理取鬨。
可她打小就嬌氣,腳心紮了木刺又那麼疼,她還有點兒發燒,想到他剛才頭也不回離開的模樣,她莫名覺得委屈,眼淚止不住掉得更凶了一些,還口不擇言。
“你剛才不是走了?你都已經打算把我丟下了,你還回來做什麼?”
她一生氣,還忍不住抬起沒受傷的那隻腳踢了他一下。
他這麼半跪在地上,低著頭查看她腳心的情況,她這麼抬腳踢他,好巧不巧,剛好踢到了他的臉。
說實話,他剛才把她拋下,她委屈又氣惱,踢了他一腳,宣泄過後,她心裡挺爽的。
但,爽過之後,則是後悔與擔憂。
這個年代,通訊太不方便,她沒法打電話向外界求助。
她還沒有穿鞋子,腳又受傷了,走路也不方便。
萬一她踢到了他的臉,他一怒之下直接不管她了,她要是倒黴一些,再碰到冰冷黏膩的毒蛇,或者猛獸,小命都得留在這處山頭!
她也有些怕他會打她。
雖說他一般情況下不會打女人,可剛才是她先踹的他,他還回來,好像也沒毛病,萬一他踹她一腳,就他那力氣,肯定得特彆疼!
顧枝越想越後悔,越想越怕,小身板止不住輕輕顫了下。
陸驚唐也沒想到她會忽而氣惱地踢他一下。
他不喜歡彆人無理取鬨。
更不喜歡彆人莫名其妙對他動手。
可當她軟白的小腳踢到他臉上,他發現他竟一點兒都不生氣。
倒是看著她通紅的眼眶、腳心的血珠,他心口疼得仿佛伸進去了一隻鋒銳的鐵手,要把他的心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