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秋似乎頗為激動:“當年在江南文峰盛會上略輸你一籌,老夫可一直都記在心裡。”
“算命的說老夫活不過八十,為了能在你那裡一雪前恥,老夫硬撐著活到八十五,就為能有朝一日壓你一頭。”
陸鳴淵笑著搖頭道:“文峰盛會十年一度,距離下次開辦還有三年,賀老如今年事已高,不知到那時還能否拿的動筆?”
賀知秋笑著搖頭:“文峰盛會是沒機會了,老夫就想在臨終前做篇文章蓋蓋你小子的風頭,這樣就算死了都能瞑目,哈哈哈……咳咳。”
老爺子大笑後一陣咳嗽氣喘,好懸把自己給憋死。
賀知秋身邊的一位年輕人湊近陸鳴淵耳語:“陸先生,當年祖父在文章上略輸先生一籌,一直耿耿於懷,已經成為人生一大憾事。”
“今日聽聞陸先生來了芙蓉園,祖父一刻也不願多等,說爬也要爬來跟先生一較高下。”
“祖父年事已高,已無時間精力去江南參加文峰盛會,還望先生體恤,給他老人家一個一雪前恥的機會,學生感激不儘。”
青年說完,便鄭重行了一禮。
陸鳴淵掃視一周,含笑點頭:“賀老,擇日不如撞日,趁這些看台沒拆,趁這些後輩文人都在,晚輩鬥膽開一場文壇盛會,咱們一較高下,賀老意下如何?”
“好,好啊。”
賀知秋敲著拐棍拍著大腿,缺了門牙的嘴笑的合不攏,手指著圍觀人員轉了一圈:“你們這些年輕的後生都來參加,也省的有人說老夫倚老賣老,仗著年事已高,欺負他陸鳴淵。”
“但凡文章能拿得出手,都可前往老夫開辦的學府求學,老夫全收。”
很多求學無門得士子全都激動了,開始歡呼雀躍。
陸鳴淵聞言豪邁一笑:“哈哈,賀老都大開方便之門,陸某今日不開門,倒顯得小家子氣。”
“今日所有在場的年輕儒生,誰能做出令我滿意的文章,我破格將他收入鳴淵學府。”
“真的假的?”
“天呐,竟然還有這種好事?”
“爹,娘,孩兒一展宏圖的機會來了啊。”
“賀老,陸先生,不知今日文章以何為題?”
陸鳴淵淡然一笑:“今日元宵佳節,又是花魁大會,地點又在美景宜人的芙蓉園。”
“今日咱們就以這三點為題,不知賀老意下如何?”
“好好好。”賀知秋連連點頭笑道:“佳節,美人,美景,三點為題取其一作賦,就以一個時辰為限。”
“賀老,可我們沒有筆墨紙硯啊。”
“這還不簡單?芙蓉園外就有墨寶閣,給你們一炷香時間去準備。”
一些想入二位學府求學的上百位士子,一個個爭先恐後的跑出芙蓉園購買筆墨紙硯。
一旁蘇玉嬋嘻嘻一笑:“魏冉,你吟詩厲害,不知作賦行不行?”
“行與不行,要試過才知道。”
魏冉淡淡一笑,決定湊個熱鬨,轉頭對丁鵬道:“找個人去準備一份筆墨紙硯。”
蘇玉嬋驚訝道:“不是,你還真打算作賦啊?”
“不然我為何要讓人準備筆墨紙硯?”
“也對,那你打算寫什麼?”
魏冉環視一周,最後將目光定格在洛玉宓身上,並朝她努了努嘴:“諾,就寫她。”
蘇玉嬋張大嘴:“你,你沒搞錯吧?寫玉宓姐姐?”
“陸先生跟賀老都說了,佳節、美人、美景隨便寫哪個都行,我寫美人不過分吧?”
“不過分是不過分,可你寫玉宓姐姐……呃,有些過分。”
“我寫我的,跟她有何關係?”
蘇玉嬋欲言又止,竟有些無言以對。
大概一炷香後。
陸鳴淵見人都來的差不多,並且圍觀人員已經朝上千的數量開始發展,便大手一揮,宣布今日臨時起意的文壇盛會正式開始。
蘇玉嬋在洛玉宓耳邊竊竊私語。
洛玉宓忽然看向魏冉的方向蹙了蹙眉,有些不厭其煩道:“又是個不知天高地厚,想以文采博人傾心的浪蕩子。”
“玉嬋,你去幫我看一眼,若他寫的是一些淫詞豔調、汙穢不堪的內容,就想辦法幫我弄臟,最好把墨汁潑上去。”
“啊?這……我,我哪敢?”
蘇玉嬋花容失色。
上次得罪魏冉,結果丟了個大人,人家讓捶腿,她直接坐腿。
她對魏冉有著一股莫名的畏懼感,彆說往他的文章上潑墨,就算靠近說幾句話都心慌。
洛玉宓欲言又止,最後麵露苦澀:“算了,那樣太難為你了,你幫我看看他寫的內容總可以了吧?”
“這個,可以。”
蘇玉嬋點了點頭,朝正在奮筆疾書的魏冉走去。
這次魏冉沒用什麼瘦金體、江湖體,而是寫的流暢如行雲的行書。
蘇玉嬋湊近一看,頓時滿臉震驚,震驚的嘴巴都能塞入一顆雞蛋。
隻見魏冉寫道:文德三年,餘朝京師。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
今遊覽芙蓉園,睹一麗人。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榮耀秋菊,華茂春鬆。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
不遠處的洛玉宓,見蘇玉嬋震驚的合不攏嘴,頓時花容失色,心中惶恐莫名。
她打心底就已經斷定,那魏冉所寫文章,必是淫詞豔調。
肯定全篇都是對自己的猥褻意淫之言,若是被廣為流傳,那自己洛氏嫡女的臉麵往哪放?
自己還活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