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他也打聽了不少有關於揚州的事情。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一件事——揚州是誰的地盤?
答案是江、張、陳,三大家族!
江昭似是看出了顧廷燁的心思,端著清茶走到他邊上,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仲懷,往裡邊坐,那邊留給他們。”
果然!
顧廷燁連忙往裡邊挪了一下位置。
不一會兒,陳輔、張辭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子川,你怎麼跑出來了?”陳輔爽朗一笑,一邊落座,一邊自己倒茶。
張辭不苟言笑,頗為穩重。
江昭一笑,伸手道:“這位是寧遠侯嫡子顧廷燁。”
寧遠侯嫡子?
陳輔、張辭兩人相視一眼,眼中皆是閃過一絲訝色。
兩人齊齊起身,禮貌的行禮道:“顧公子。”
就單論底蘊而言,陳氏、張氏相比起江氏族固然差了一些,但也並沒有落後太多,兩家的老一輩頂梁柱幾乎都是四品榮休。
可陳輔、張辭兩人終究不比江昭。
沒有二品高官的老師,也沒有震動天下的聲望,更不是一代文魁,兩人舉止間立刻就拘謹了一些,不再那麼隨意。
越是往上,權勢的差距越是驚人。
半個品級,就是天差地彆。
一如韓章,其官居正二品,表麵上與三品的侍郎、九卿就一兩級,實則韓章幾乎可以輕鬆催生三品的官員,無非是值不值得的問題而已。
特彆是政鬥起來,二品大員的一句話往往就有機會扳倒一位封疆大吏。
一州一地的五品主官,更是韓章這樣的大人物一句話的事情,純粹的批量製造,複製粘貼。
江昭可以與寧遠侯嫡子悠閒談話,不代表陳輔與張辭也可以。
寧遠侯統禦禁軍,手握重權,聖上榮寵之盛,實力沒得說。
他倆是真得高攀顧廷燁!
顧廷燁連忙回禮:“我幼時即得母親賜字,兩位喚我仲懷即可。”
江昭又介紹道:“這兩位是陳輔和張辭,陳輔字伯甫,張辭字子安,都是這一代成器的長子,未來可期。”
成器,長子。
顧廷燁恍然。
一旦這兩個詞掛鉤,意味著幾乎就是下一代的家主,難怪江昭特意喊來兩人。
這件事情,估計都不需要幾大家族的家主出麵就能解決。
這就是找對人的好處!
“特意請你們兩位過來,是有關於老太爺遺產的事情。”江昭望向顧廷燁,端起清茶抿了一口:“仲懷,你再說說吧!”
顧廷燁點頭,把遺囑放在桌子上,再一次說起了遺囑的事情,也說了保護費的事情。
他知道幾大家族都不缺這麼一點錢,但該有的態度還是得擺出來。
聽完顧廷燁的講述,陳輔、張辭兩人相視一眼,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陳輔端起茶杯,率先表態:“沒問題,既是有遺囑,仲懷繼承遺產合情合理。”
張辭也連連點頭。
既然份額不動,那收誰的保護費不是收,順帶還可以多交一個朋友。
多個朋友多條路!
顧廷燁心頭一喜,行禮躬身道:“如此,就多謝三位兄台了。顧廷燁不勝感激,日後若是三位有什麼難事,書信一封到寧遠侯府,但凡我能辦得到,定傾力相助。”
武將勳貴常居汴京,世襲罔替,累世富貴,顧偃開更是這一代武將的帶頭大哥之一,權勢沒的說。
但要是論起來“富”,還真是未必比得上一些盤踞多年的郡望家族。
天子腳下,做事注定是畏首畏尾,手腳根本不敢亂動。
否則,以寧遠侯府府的權勢,強權打壓之下賺錢還真就沒什麼難度,也就不存在還不上國庫錢的窘境。
武將勳貴富貴定然是富貴,但“富”也有差距。
猛地繼承了白老太爺幾十年的家業,哪怕對於顧廷燁而言,也是妥妥的暴富。
如此,也不怪他大喜過望。
陳輔、張辭兩人齊齊一笑。
雖說收誰的保護費都是收,但為什麼一定要收你顧廷燁這個陌生人的保護費,而不收白家人的保護費呢?
為的可不就是交個朋友,留個人情嘛!
“仲懷,坐。”江昭拉著顧廷燁坐下,又慎重的說道:“繼承的事情沒有問題。但刺殺之事,要是沒有證據,白家人矢口否認,官府怕也不好定白家人的罪,你可有什麼罪證?”
“沒錯。”
陳輔、張辭兩人都正色起來,一臉的嚴肅。
這事,白家人實在太猖狂,連寧遠侯嫡子都敢刺殺。
須知,要是顧廷燁真死在了揚州,事情可就有些難辦。
刺殺高官子嗣,這是文武雙方都決不允許的禁忌。
誰還沒個子嗣呢?
這也就意味著,要是顧偃開出點狠手報仇,文武雙方都會選擇漠視,以警告地方大族。
從上到下,五品到九品,怕是大半都得撤職查辦。
這無疑是觸犯了幾大家族的底線。
大家族的根基是什麼?
小官小吏!
那成百上千的小官小吏,掌握著一州七八成的實權官職,根深蒂固。
那才是根基!
但凡小官小吏不被動搖,哪怕一個家族二三十年高官斷代,也不影響家族發展。
如今,白家人敢搞刺殺的事情,必須給個深刻的教訓,不然誰都敢亂來,豈不亂套?
“這.......”顧廷燁沉思片刻,麵露猶豫,緩緩搖頭:“我當時就顧著逃命,實在是沒怎麼留意罪證。
“不過,刺殺之時,有一個刺客被我搶了刀,我提刀砍傷了好幾個人。”顧廷燁補充道。
“這就夠了!”身形肖瘦的張辭一拍桌案:“但凡沒出揚州城,那就找得出來。”
揚州地界,但凡三大家族真下了決心要找幾個行蹤可疑的人,不難!
而且,這次名為推理找人,實則是帶著答案找人。
就算是真的找不到那幾個刺客,也一定會出現幾個“被砍傷”的人認罪。
地方上有地方上的運行規則!
江昭點頭:“那就連夜去抓!順便記得通知官府,讓那些人也一起去。”
陳輔、張辭兩人點頭,起身去安排。
“仲懷,一起去吃點東西吧。最遲明早,就會有結果。”江昭溫和一笑:“不過,白家人出事,白老太爺下葬的事情,怕是等得你去安排。”
“正合我意!”
顧廷燁連連點頭。
外公生前就跟白家人有些仇,他可不想讓仇人送外公入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