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造局連綿出去好大一片區域。
整個五院,如棋秤鋪展。
陳洛舉著望遠鏡,細細觀察其中景物。
青瓦白牆間,文思院飛簷精巧,占地最優,但那處閣樓,非常有才氣。
綾錦院機杼聲隱隱,廊下懸著半幅未竟的纏枝蓮紋錦緞。
裡邊的女工,正緊張忙碌著。
最醒目的內染院占地最廣,數十架朱漆木架縱橫如林,新染的蜀錦、吳綾垂落其間,茜紅、石青、鵝黃在風裡翻卷,恍若天邊流霞墜入園中。
陳洛在那裡停留時間,是最長的,可除了看見那懸掛的織錦,竟是半個人影也瞧不見。
文繡院靜雅。
窗畔可見繡女俯身執針,簷角垂著幾串茉莉,裡邊的人有說有笑,但見有嬤嬤來,繡女們就收了笑,抓緊做工。
裁造院毗鄰水渠,上麵有架水車,吱呀聲驚起數隻棲息的雀兒。
單是看這些,陳洛除了感覺內染院比較複雜外,彆的還真沒啥好說的。
就是一個很成係統的大工坊,濃縮在了一起。
分工明確,頗具前世做衣服的小作坊。
陳洛俯瞰著這片建築群,發現內染院,居中設計,四四方方的建築格局,在內部的院牆間,完美的割出四個梯形,一個正方形。
暗合五行?
陳洛頗有些震驚,之前隻是懷疑,現在看到這樣的布局,他知道,這個世界不是沒有人懂五行,而是懂的人,保密工作做得太好。
他觀察了好一會兒,沒有觀察出特彆的。
倒是那個衙役剛才提的,所謂的花海,也陳洛也有些驚訝。
這個季節,那些快要組成花海的花,怎麼扛過冬夜的?
隻是有太陽的時候,拿出來曬太陽,晚上又搬入房間?
陳洛實在觀察不出線索後,從望火樓上,想要爬下來。
這時。
他扭頭朝另一個方向看去,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仔細一看,隔兩條街道的正前方,正是鎮南王的王府所在區域。
那裡還有一座,被焚燒過的建築,至今都還無人清理。
成為一座無人注意的廢墟。
陳洛想起來,那就是丁煒第一次從王府逃走時,引燃的一處院落。
本以為距離這麼遠,仔細看的話,也僅僅是兩個街道罷了。
隻因為中間這一帶區域,不僅沒有街,連條巷子也沒有,繞路的話,要走很遠很遠。
陳洛舉起望遠鏡,朝著鎮南王府的府中望了過去。
內中安靜祥和,能粗略看到裡邊的人都很拘謹,走路都是小跑的。
陳洛移動一點點位置,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廖天齊!
隨著廖天齊的移動,陳洛看到,他來到了一處院落,在那院落中,有一塊小湖泊,世子雲熙正站在湖邊,對著一個人拳打腳踢。
陳洛納悶,雲熙這是什麼臭毛病?
光天化日打人?
他調整了一下望遠鏡,再看那人,居然是個假人,是拿稻草編的,給假人穿了件衣服,還是官服。
陳洛仔細一看,不由得牙疼。
那特麼補服,赫然跟自己大理寺左評事的專用補服,一模一樣!
這一刻,陳洛明白了。
世子雲熙拿那個假人在發泄情緒,他想打自己!
果然。
沒多久,廖天齊走到湖邊,雲熙猛地飛起一腳,踹在了假人身上。
假人的頭飛走了,身子也在原地轉了幾圈,然後停了下來。
而後,有補子的那一麵,上麵用紅色朱砂,寫著‘陳洛’兩個字。
“我草!”
陳洛看著這一幕,心裡有點膈應起來。
雖說他不信這種厭勝術,但背地裡被人這麼對待,還是有些難受。
望遠鏡中,廖天齊與雲熙說著什麼話,雲熙隻是走過去,把假人的頭拾起來,又裝了回去,一拳一拳砸在假人身上。
“我特麼……”
陳洛恨不能現在就回隨身空間,掏出一個天文望遠鏡,好對準廖天齊,看他唇語。
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
錢,要花在刀刃上。
陳洛平複了一下心情,把望遠鏡一收,從望火樓上,踩著梯子,下去了。
“有收獲嗎?”
趙貞上前詢問道。
陳洛搖了搖頭,“五個院落,相互之間有聯係,一個大門,相鄰院落至少都有兩個角門,如果進入內染院,甚至可能有八個角門,供人來往通行!”
“那不成了迷宮?”
班念舟一聽這個就搖頭。
那麼大的麵積,就算是整個五城兵馬司的衙役,一起進去搜查那可疑道士,也可能錯身而過。
陳洛輕歎了一口氣,“走,咱們挨著五院的院牆,探測一下,看有沒有隱蔽的地方,是假牆。”
趙貞點頭,讓衙役重新爬上望火樓,他們三人走出小院。
陳洛把望遠鏡收回去,取出了之前用過的聲波探測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