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的老梅在晨霜中開得正好,任瑤期踩著碎玉般的花瓣走向古井,袖口拂過梅枝時,枝頭冰晶竟化作青鸞的虛影——那是心魂環在警示危險。井欄上的苔蘚泛著不自然的幽藍,每道紋路都與她腕間早已消失的銀環暗合,正是三百年前玄霄殿“心魂井”的認主征兆。
“皇兄,你看井壁的青苔。”任瑤期指尖劃過苔蘚,竟顯露出“霄魂歸位,心魂永鎮”八字,“母妃的玉牌能激活星圖,說明她當年也是心魂井的守護者,而我們兄妹的血,正是開啟井中秘藏的鑰匙。”
任瑤錚握緊青雲令,令牌突然沉入井底,水麵蕩起的漣漪中,浮現出母妃年輕時的影像:她身著青衫,正在井邊祭拜,懷中抱著的,正是繈褓中的任瑤期,腕間九道銀環泛著微光——原來從出生起,任瑤期就被母妃用青雲宗秘法封印了神魂,隻為避開魔龍殘魂的感應。
“小姐,井底有妖氣!”青鸞的劍突然出鞘,井中水麵無風自動,倒映出珊瑚夫人的殘魂正啃食著井底的“心魂石”,石上刻著的,正是三百年前玄霄女帝的生辰八字。沉硯帶著暗衛圍住井口,卻見井中突然湧出無數血珠,每顆血珠裡都封著朝中官員的生魂,正是珊瑚夫人最後的“血魂獻祭”。
“任瑤期,你以為毀了海眼和斷雲崖,就能斬草除根?”珊瑚夫人的殘魂從血珠中升起,身體半透明如鮫綃,卻詭異地長著魔龍的爪子,“心魂井連接著天下地脈,我隻要吞了這心魂石,就能借你的軀體,讓魔龍在蒼梧皇宮重生!”
話音未落,血珠突然爆發出強光,將任瑤期拖向井底。她感覺體內的冰火之力在劇烈對抗,眉心的陰陽魚印記與心魂石產生共鳴,竟不受控製地吸收著血珠中的怨氣。任瑤錚見狀,立刻將自己的掌心按在井欄上,青雲令的光芒與她的印記相呼應,竟在井口形成了太極圖。
“青鸞,把驚鴻劍插入井眼!沉硯,用霄雲旗封鎖地脈!”任瑤期在墜落中展開北鬥劍陣,七道劍影卻被血珠中的生魂之力抵消,這才驚覺珊瑚夫人竟用“生魂共生術”將殘魂與她的神魂綁定,“原來你早就寄生在我的朝臣體內,就等這一刻與心魂石共鳴!”
井底的景象在血光中顯現,心魂石周圍環繞著十二具水晶棺,棺中躺著的,是與任瑤期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每具棺蓋上都刻著不同的年號——正是三百年間,魔龍殘魂試圖奪舍的“假玄霄女帝”。珊瑚夫人的殘魂撲向最近的棺木,竟想借這些軀體完成轉生。
“師兄,借我劍意!”任瑤期咬破舌尖,血珠濺在驚鴻劍上,劍刃突然發出清越的鳳鳴,竟將十二具棺木同時劈開,露出裡麵藏著的青雲宗信物:染血的劍穗、半塊玉佩、刻著“等”字的木牌……這些都是三百年間,青雲宗遺民為保護她而犧牲的證物。
珊瑚夫人發出尖嘯,殘魂突然分裂成十二道黑影,分彆撲向心魂石的十二道裂縫。任瑤期這才想起《玄霄冰鑒》中的記載:“心魂石裂,魔龍可生”,當年她將魔龍心臟擊碎成十二塊,分彆封入天下靈脈,而心魂井正是最後一塊碎片的鎮守地。
“青鸞,守住東北方位的‘天樞裂’!皇兄,西南‘搖光裂’交給你!”任瑤期展開全部神魂力量,心魂環的光芒與井底的星圖共鳴,竟在虛空中顯化出青雲宗九大長老的虛影,“沉硯,帶著暗衛用‘血契骨刻’的反咒,召回被寄生的生魂!”
戰鬥至為激烈時,任瑤期突然看見心魂石深處閃過一道藍光,那是母妃的神魂碎片在向她求救。她強行壓製住體內翻湧的魔氣,將霄魂劍刺入心魂石中央,劍刃與三百年前自己埋下的“鎮魂釘”共鳴,竟將十二道裂縫同時震碎。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珊瑚夫人的殘魂在崩潰前撲向任瑤期,爪子劃過她眉心的瞬間,竟露出藏在她神魂深處的記憶——三百年前,師兄在斷雲崖布下最後一道結界時,曾將自己的半顆心魂封入她的識海,隻為在關鍵時刻替她擋下致命一擊。
“原來,你才是真正的鑰匙。”任瑤期看著識海中浮現的師兄虛影,突然釋然地笑了,“三百年前你用命換我重生,三百年後我便用這具軀體,送你回家。”她突然引動體內所有力量,將珊瑚夫人的殘魂與心魂石碎片一同吸入霄魂劍,劍刃上的陰陽魚圖案第一次完全重合,發出比太陽更耀眼的光芒。
當光芒散去,井底恢複了平靜,心魂石上的裂縫已全部愈合,取而代之的,是新刻的“青雲長明,天下無魔”八字。任瑤期撿起井中漂浮的母妃玉牌,發現牌麵竟顯露出完整的青雲宗傳承圖譜,而她的名字,正位於圖譜的最中央,旁邊標注著“神魂歸位,萬劍歸一”。
“小姐,你的頭發……”青鸞看著任瑤期發間突然蔓延的銀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那些銀白不是發絲,而是神魂力量過度消耗後凝結的冰晶,“太醫院說過,強行融合神魂會折損壽元,你剛才引動了九大長老的虛影,這是在用命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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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瑤期搖頭,指尖撫過井壁上新生的雲紋,那些雲紋正順著地脈向天下蔓延,每蔓延一寸,世間就少一分魔氣:“壽元不過是凡人的桎梏,若能用我的百年,換天下三百年無魔,換青雲宗英魂安息,便是最劃算的買賣。”
回到地麵時,禦花園的老梅竟在寒冬中結出了花苞,每片花苞上都映著青雲宗弟子的笑臉。任瑤錚看著妹妹愈發透明的身影,突然想起母妃臨終前的話:“阿錚,你妹妹的路,是用無數人的血鋪就的,你要幫她走下去,直到天下無魔。”
“皇兄,把心魂井的位置告訴欽天監,從此這裡便是蒼梧的‘鎮魂中樞’。”任瑤期將驚鴻劍插在井旁,劍刃自動吸收著天地靈氣,“另外,昭告天下,即日起,青雲宗弟子可自由出入蒼梧皇宮,他們的牌位,將永遠供奉在青雲閣的英烈殿。”
暮色降臨,任瑤期獨自坐在青雲閣的英烈碑前,看著新刻的“任瑤”二字,旁邊是師兄的名字。心魂環突然發出清響,環上的雲紋竟拚出“太行平定,東海臣服”八字,這是沉硯從北疆傳來的捷報,最後一股玄冰教餘孽,已在斷雲崖下被徹底剿滅。
“師兄,你看,我們做到了。”任瑤期輕聲道,指尖劃過碑上的劍痕,“三百年的沉冤得雪,魔龍的殘魂永鎮,青雲宗的英魂,終於可以安息了。”
碑前的冰燈突然亮起,映出空中浮現的青衫虛影,他們對著她微笑,又漸漸融入星空,化作最亮的北鬥七星。任瑤期知道,這不是告彆,而是新的開始,從今往後,她不再是孤家寡人,而是帶著萬千英魂的意誌,繼續守護這來之不易的太平。
深夜,青鸞殿內,任瑤期展開最新的輿圖,發現北疆的寒鐵礦脈上,竟長出了成片的冰蓮——那是青雲宗神魂淨化魔氣的征兆。她摸了摸眉心的陰陽魚印記,發現印記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細小的劍痕,那是霄魂劍與她神魂融合的印記,也是她與這個世界最堅韌的羈絆。
“陛下,攝政王送來了新鑄的‘霄雲印’。”青鸞呈上一枚刻著雲紋與鳳紋的玉印,印紐正是驚鴻劍的形狀,“他說,從今往後,這方印璽將代替玄霄令,成為蒼梧與青雲宗共主的象征。”
任瑤期接過印璽,玉印突然發出清越的鳴響,與遠處的鎮魂鐘遙相呼應。她知道,這鐘聲會傳向天下每一個角落,告訴世人:玄霄女帝的時代從未過去,她的劍,她的魂,她的守護,將永遠與蒼梧同在,與青雲長明同在。
窗外,冰蝶繞著英烈碑飛舞,將春天的氣息帶到每一片曾經被魔氣籠罩的土地。任瑤期望著星空,北鬥七星格外明亮,正如她心中的信念,永遠堅定,永遠熾熱,永遠照亮著前行的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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