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油味混合著血腥氣在地下車庫彌漫。李鐵牛解開袖扣，露出小臂上蜿蜒的青銅色紋身——那是用柑橘葉汁浸染的刺青，在慘白日光燈下泛著冷光。
蔣天龍背靠防爆門，右臉貼著冰涼的金屬門板。三分鐘前，這個穿著沾滿紅土工裝褲的年輕人，用沾著柑橘清香的巴掌，在他臉上烙下火辣辣的印記。
"這一巴掌，"李鐵牛撚動指尖殘留的柑橘花粉，"是還你在醫院那記耳光。"
"你敢！"霍坤剛要拔槍，突然發現腰間的伯萊塔不知何時變成了柑橘葉。他驚恐後退，踩碎了地上一顆檀木佛珠——那是米大一的貼身物件。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車庫裡回蕩，仿佛整個空間都被這聲音震得嗡嗡作響。蔣天龍的身體猛地向左一歪，他的左臉狠狠地撞在了工具架上，隻聽得一陣劈裡啪啦的響聲，扳手、螺絲釘等工具像雨點一樣嘩啦啦地灑落一地。
蔣天龍隻覺得眼前金星亂冒，一陣天旋地轉。他下意識地用手摸了一下嘴角，突然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正從那裡緩緩滲出——那是血！他的嘴角被打得裂開了，鮮血正順著嘴角流淌下來。
這一瞬間，蔣天龍突然想起了三天前在那家五星級酒店裡發生的事情。當時，他也是這樣狠狠地給了白小米一記耳光，打得她唇角滲血，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然而，還沒等蔣天龍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他的頭發突然被人狠狠地揪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的頭硬生生地按進了維修溝裡的那灘油汙中。
“唔……”蔣天龍的口鼻瞬間被黑色的機油淹沒，他拚命地掙紮著，想要把頭從油汙裡拔出來，但那隻揪住他頭發的手卻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將他按在那裡，讓他根本無法動彈。
就在蔣天龍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這第二巴掌，是利息。”
蔣天龍怒不可遏，他張開嘴想要罵人，但剛一開口，一股機油就猛地灌進了他的喉嚨裡，讓他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你他媽……”蔣天龍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剛想繼續罵下去，突然頭皮上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他的頭發被對方用力地揪著，似乎下一秒就要被硬生生地扯下來。
“第三巴掌，是利滾利。”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與此同時，蔣天龍看到車庫的門口緩緩走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錢彪，他的身後還跟著六個身材魁梧的保鏢。
錢彪原本一臉得意地走過來，似乎想要看看蔣天龍被揍得有多慘。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李鐵牛腳下踩著的那個物件上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隻見李鐵牛腳下踩著的，竟然是米大一的那根九節鋼鞭！那根原本堅硬無比的九節鋼鞭，此刻卻像一條死蛇一樣扭曲變形，每一節鋼環都被捏成了麻花狀，顯然已經完全報廢了。
"講道理？"李鐵牛腳尖挑起半截液壓杆，"和這個講吧。"
液壓杆呼嘯著擦過蔣天龍耳際，將五米外的消防栓砸出碗口大的凹坑。水流噴湧而出的瞬間，霍坤突然想起三天前的暴雨夜，白小米就是在這個位置被蔣天龍強吻。
"夠了！"
米大一咳著血沫從承重柱後走出，深灰唐裝浸滿油汙。他顫抖著掏出手機，屏幕上是蔣家秘密資料庫的登錄界麵："李氏集團近五年偷稅記錄、南城地塊行賄名單......這些夠不夠買少爺的命？"
李鐵牛眯起眼睛。資料中"柑橘園強拆案"的字樣刺痛了他的神經——三年前那場大火......
"還有這個。"米大一突然撕開衣襟，露出心口猙獰的彈孔傷疤，"二十年前蔣先生救過我的命，今天我用這條命換少爺的命。"
車庫頂棚的排風扇突然加速，將米大一花白的頭發吹得淩亂。李鐵牛注意到老人左手始終藏在身後——那裡藏著把陶瓷匕首，是特工專用的款式。
"我要他承諾兩件事。"李鐵牛踢開腳邊的鋼鞭碎片，"第一，永遠彆出現在白小米麵前。"
蔣天龍剛要反駁，突然瞥見維修溝裡漂浮的物件——那是白小米的珍珠發卡，此刻沾滿油汙，就像那晚被他扯亂頭發時一樣。
"第二，"李鐵牛從工裝褲口袋摸出個柑橘，指甲輕輕劃破果皮，"把你們掌握的霍家黑料，三天內送到柑橘園。"
柑橘清香彌漫開來時，錢彪突然發現自己的對講機變成了腐爛的果子。他驚恐地看著李鐵牛將果肉拋向空中，八瓣橘肉精準落在八個保鏢的槍口上。
"少爺！"米大一突然暴喝，"答應他！"
蔣天龍盯著李鐵牛指尖旋轉的柑橘籽——那籽粒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他突然想起父親書房裡那本《奇門兵器譜》，其中記載著嶺南某派能用果實殺人的絕技。
"我...答應。"蔣天龍吐出混著機油的唾沫，"但你要保證......"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李鐵牛碾碎柑橘籽，淡黃色汁液滲入地磚裂縫。裂縫中突然鑽出嫩綠新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成柑橘幼苗。
米大一瞳孔驟縮。這是傳聞中"枯木逢春"的內家功夫，他隻在七十歲高齡的八極門祖師身上見過一次。
"三天後，帶著我要的東西來。"李鐵牛扯下沾滿油汙的工裝外套，露出後背的紋身——整片柑橘園的地形圖，其中標記著二十七處紅點。
當卷簾門緩緩升起時，晨光刺破車庫黑暗。蔣天龍突然發現李鐵牛左耳後有道新月形傷疤——和資料裡那個覆滅趙氏集團的"夜梟"特征完全吻合。
"少爺，該去醫院了。"米大一按住他顫抖的肩膀，低聲耳語，"這個人我們惹不起。三年前東南亞的鱷魚幫，就是被一個耳後有月牙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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