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垂眸沉思片刻,指尖無意識地在地圖邊緣摩挲,心中反複權衡著計劃的利弊。
最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貞啟帝,語氣帶著幾分鄭重:“父皇……兒臣倒有一個辦法,不僅能把李青引入景州,還能讓他主動帶兵離開鬆州。”
貞啟帝聞言,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期許,抬手示意:“哦?有何辦法,說來聽聽。”
太子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仿佛要將心中的猶豫一並散去,隨後沉聲道:“眼下我們與李青不過是處於談判階段,尚未徹底撕破臉皮,他雖有野心,卻也不敢公然自立為王。
畢竟名不正則言不順,他如今最想要的,無非是大西北的兵權。
至於日後他是否會安分,人心難測,實在不好說。”
頓了頓,太子繼續分析:“如此一來,我們眼下其實有兩條路可選。
一條是按他之前提議的,讓他以‘清君側’的名義出兵,可兒臣料定,他絕不會真的率軍打入東都,反而會直奔玉秋關,甚至可能會暗中準備掘開護城河的水。
以水淹湯州、範州二州的狠辣手段,逼迫我們交出兵權。”
說到這裡,太子的聲音低了幾分,又沉默片刻,才艱難地將那個藏在心底、難以啟齒的計劃說出口:“至於另一條路……我們可以同意他此前提出的和親。”
“什麼?”
貞啟帝猛地瞪大雙眼,猛地扭頭看向太子,語氣中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你讓朕把你二妹萱靈交出去?”
太子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抬手擦了擦額頭,急忙說道:“父皇,您先聽兒臣把話說完!
眼下隻有這一個辦法能穩妥地將李青引出鬆州。
我們表麵上同意和親,按照咱們大尉的習俗,公主出嫁,迎娶一方需出城千裡迎接,以表誠意。
如此一來,李青為了彰顯自己的‘誠意’,必然會帶著部眾離開鬆州。
而我們可以提前約定,讓他們在景州附近迎接公主。”
說到計劃的關鍵處,太子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語氣也多了幾分狠絕:“屆時,隻要他們踏入我們預設的範圍,我們便可趁機大開殺戒,李青帶來的人……一個都不能留!”
貞啟帝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擔憂,搖了搖頭:“可……這樣一來,萱靈就會徹底陷入危險之中啊!
戰場一旦開打,刀劍無眼,萱靈身著新娘裝,目標太過明顯,無異於活靶子,這萬萬不行!”
“父皇不必憂慮。”
太子連忙上前一步,語氣堅定地保證:“兒臣已經想好,屆時我會與二弟一同前往,我們兄弟二人定會竭儘全力保護二妹。
雖說弱女子身處戰場確實有風險,但隻要有我和二弟在,拚儘性命,也一定能護二妹平安無事!”
禦書房內的氣氛驟然凝重,貞啟帝再度陷入糾結,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禦案邊緣,心中如翻江倒海般掙紮。
眼下破局的法子分明隻有兩條:一是采納孟皓清的提議,將他本人交出去以平息李青的怒火,讓他有苦說不出沒辦法發難。
二是按太子的計劃,讓二公主萱靈以和親之名涉險,引李青入甕。
前者是犧牲一位得力臣子,後者卻是讓自己的親生女兒踏入險境,無論選哪一條,都像在他心上割肉一般難受。
良久,貞啟帝才緩緩開口,語氣中滿是顧慮:“可是……這事兒你母後那邊該怎麼解釋?
她素來疼惜萱靈,若是知道我們要讓女兒去冒這麼大的風險,定然不會同意。
況且益合那孩子,他剛與萱靈心意相通,更不會眼睜睜看著萱靈涉險。”
這話既是在向太子傾訴,更像是在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