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遲疑著開口,“下午我想去找童欣,林沐也不知道有沒有事……”
我本意還是想讓他發動那晚找我的人力,如法炮製一次。
但他是耳朵聾了還是有私心?根本沒把我的話聽在心裡。
果然,他明亮的目光黯淡下來,連帶剛才的喜悅笑容也變得和緩,垂下眼皮不看我,語氣輕忽。
“好啊,那你去吧。下午我再給你打電話。”
拽什麼拽?他不想做是嗎?我絕不會求他。
—
林可汗家一片死寂。
看來在商城並無所獲,兩個人紛紛在家,一進門,發現童欣神情沮喪地窩在沙發裡,林可汗直直坐在餐桌旁的靠背椅上,雙手不安地交握,如同他在會議場合一貫的身體語言:表現著暗暗的焦灼。
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仍高高懸掛在走廊的牆上,尤其是林沐,蕩漾著甜蜜可愛、不容一掬的笑容,但此刻那個天使無論怎樣揮舞小神棒,也無法讓他父母的臉上有一點生氣。
給我開門的保姆,早躡手躡腳地躲到了不知名的角落,消失了去。
我走近童欣,輕輕拍拍她的肩膀。
“彆這麼沮喪,一定會沒事,會找到的。”
她一臉木然,目光失去神采,聲音有著絕望的嘶啞,“冰然,不是你想象那樣的。你,你去問他。”
話中有話?
我看看她臉上的淒然,心知其中有端倪,放下她,走去問林可汗。
那個人,一向俊朗的高額早已緊皺,濃眉糾結成團。雙手仍是緊力交握,似乎要把滿心的焦慮藉由這雙手捏碎。
他看見了我,雙目原本展現著內心中切齒的痛感,但忽然冷靜下來。
“ecis,謝謝你能來。”他的眼中含著感激,背後依然是不能承受的壓力。
“彆這麼說,”我輕輕拉開他身旁的餐椅坐下來。
這麼多年,我們兩家經常邀請公司同事參加聚會,布局我早已熟悉。
窗外是一片如火的驕陽,入夏天氣漸漸炎熱,他的家依舊涼爽舒適,一如錦繡人家的房子。
“可汗,相信我,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一定告訴我。”
我看著他那強忍痛苦和恐懼的臉,也不由得心情沉重起來,“童欣是我的好朋友,而你也是天龍的好夥伴。有什麼事,我一定會儘力幫你們的。”
他濃眉漸漸疏朗開來,緩緩開口,“ecis,我需要你幫助,真的特彆需要。”
“好。”我不假思索,就答應了下來。
“有人綁架林沐。”
聽他說出這幾個字,本能的反應是心跳加速。
難道事情又重新步入一條暗渠,變得如此撲朔迷離?
一提到綁架,我立刻就想起幾個月前的那次,天龍整晚未歸。
“接到電話了?”
他沉重地點頭,深陷的藍色眼睛愈發憂鬱。
“對方要求我們配合天成審計,審計中不能出一點問題。不管用什麼手段,尤其是要隱蔽跨境流入的資金審計,確保萬無一失。否則,會殺了林沐。”
這麼血腥的恐嚇?
對一個一歲多的小孩子下手?
我的心倏然收緊,腦海裡浮現南正安那迷人又坦蕩的笑容,拚命地搖搖頭——
不會的!
他說過他要遠離這一切!
決不會是他!不會的!
可汗的嗓音因絕望而有點沙啞,“ecis,你知道我做不到的,我的職權和職業道德,都不允許我這樣做。
我真不明白,這些人要做什麼?!這是銀行,不會有金融流氓的行徑,可以由著他們無恥威脅,為所欲為!”
極端憤怒在他臉上蔓延開來,原本冷靜的藍色眼眸裡滿是隱痛,“這些人真是太狂妄了!ecis,我要報警,我堅決不會允許自己這樣被他們玩弄!”
“不要!——”
聽到這句話,童欣象頭憤怒的母獅一樣猛撲了過來,幾乎是聲嘶力竭地衝林可汗大吼。
“那是你兒子!林可汗!
那是你兒子!你瘋了是嗎?拿他的命去開這種玩笑!
你根本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你就要報警?!你去報警?!
對方說了你一報警就殺他!你還敢去報警!?——”
淒厲的聲音充滿整個大廳,我起身去緊緊擁住她。
“好了,童欣,彆這樣。
我們都在想辦法,不會有事的,我們都在想辦法……”
喜歡糖海拂黑請大家收藏:()糖海拂黑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