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蹌著扶住寨牆時,視網膜上跳動的猩紅輻射值突然扭曲成亂碼。
曾瑤的銀絲纏住我手腕,溫潤的玉髓珠貼上太陽穴的瞬間,那股鑽心的刺痛才稍稍緩解。
"公子,那樽裡的鈈溶液..."曾瑤指尖掐著避毒訣,袖口被酸霧蝕出蛛網狀的破洞。
"先處理活人。"我望向西北方翻湧的煙塵,王虎正指揮親衛把瘟神釀倒進投石機的陶罐,"把地窖裡所有陶罐用鉛皮裹三層,讓老周帶工匠連夜趕製鉛桶。"
寨門外的馬蹄聲突然密集如雨,了望哨的銅鑼剛敲出半聲就被流矢射穿咽喉。
曾瑤甩出銀絲纏住墜落的哨兵,我趁機激活知識洞察眼——那些騎兵頭盔下蠕動的,分明是長滿複眼的蟲臉。
"王虎!"我朝屍堆上狂笑的漢子吼道:"用三號箭陣,射他們右肋第三根骨節!"
狼頭刺青已經爬到耳後的王虎咧嘴一笑,青銅樽重重砸在投石機絞盤上。
漫天酸雨與箭矢交錯時,我視網膜突然閃過趙三糧行地窖的立體地圖,標注著"麩糠夾層"的紅點刺得人眼眶發酸。
這場混戰持續到子夜。
當最後一隻蟲騎兵被鉛桶扣住時,我藏在袖中的右手已經掐出十七種卦象。
曾瑤捧著算盤從庫房鑽出來,鬢角還沾著麩皮:"現存糧草隻夠三日,箭簇損耗七成,鉛皮...鉛皮都被王虎拿去裹酒壇了。"
"趙三那邊還沒回話?"我摩挲著陶罐上洛陽城的蝕刻紋路,那些線條與今早收到的密信筆跡如出一轍。
老周突然踹開半扇木門,他拎著的鐵錘還在往下滴落墨綠色黏液:"姓趙的雜碎說倉庫遭了馬賊!
老子親眼看見他的騾隊往黑石穀去了!"
寨牆外傳來守夜人的梆子聲,三長兩短。
我示意曾瑤滅掉油燈,月光從瓦縫漏進來,在她掌心凝成個模糊的"貳"字——這是我們在流民中發展的第二個暗樁開始示警了。
"老周,把上個月修繕箭樓的楠木賬本拿來。"我屈指叩擊陶罐,聽著不同區域的回響,"曾瑤,準備二十車麩糠,要摻三成觀音土的那種。"
當知識洞察眼再次激活時,我刻意避開了趙三的麵相。
視網膜上浮動的不再是具象人臉,而是錯綜複雜的物流圖譜。
在標注著"黑石穀"的節點下方,三十七個赭紅色光點正沿著漕運暗線蠕動——那是趙三藏在糧袋裡的私鹽。
"公子,戌時三刻了。"曾瑤突然往我嘴裡塞了片野參,她發間的犀角簪閃過一抹幽藍——這是暗樁用磷粉塗的緊急聯絡信號。
寨門外適時響起駝鈴,二十輛滿載麩糠的板車吱呀呀碾過吊橋。
我數著車轍印的深淺,在第七輛板車經過時突然抽出曾瑤的銀絲劍。
寒光閃過,破麻袋裡滾出的不是粟米,而是裹著油布的箭簇。
"陸公子這是何意?"押車的刀疤臉按住腰間彎刀,他衣擺沾著黑石穀特有的赤磷土。
我撚起根箭簇對著月光,青銅箭頭上蝕刻的輻射符號正在緩慢變色:"勞駕轉告趙老板,他藏在漕船夾層裡的三十七袋青鹽,今晚會在洛水渡口遇到巡檢司。"
刀疤臉的瞳孔猛地收縮,這個微表情在知識洞察眼中被解析成七重加密信息流。
我忍著太陽穴突突跳動的脹痛,終於在最底層的記憶碎片裡看到趙三與某位皇族子弟在畫舫對飲的畫麵——他們背後屏風上,正畫著那個輻射標誌。
"告訴趙老板,我要的不僅是糧草。"我故意讓銀絲劍劃過板車,麩糠裡頓時露出半角官倉火漆印,"明天日出前,把他藏在書房暗格裡的《河洛輿圖》抄本送到寨門。"
當刀疤臉帶著車隊倉皇離去時,寨牆陰影裡忽然傳來機括轉動聲。
曾瑤甩出三枚銅錢釘住暗器,我趁機抓起把麩糠灑向夜空——飄落的碎屑在知識洞察眼中呈現出清晰的輻射軌跡,直指東南方山坳裡某處燈火通明的塢堡。
"公子,記憶..."曾瑤突然按住我顫抖的右手,她掌心的八卦紋正泛起不祥的灰白色。
我最後看到的畫麵是趙三在密室裡焚燒信箋,火盆中飄起的灰燼組成個篆體"叁"字。
視網膜炸開的劇痛中,曾瑤焦急的呼喚仿佛隔著千重水幕:"...他們要在朔日祭壇..."
本章完)我撐著酸澀的眼皮,齒縫間殘留的野參苦味突然泛起一絲腥甜。
趙三糧行的桐油燈在風中明明滅滅,照得他臉上蜈蚣疤像條活過來的蠱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