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開水的間隙,謝寧望著火苗,理了理自己的思緒。
記憶裡有很多,原身對著牆角弱小身影拳打腳踢的畫麵,原身的這個媳婦,跟東屋裡的其他女人一樣,都是躲避戰亂,被村裡人撿來當了小妾的陪床勞力。
獨獨隻有原身的媳婦不一樣,嫁給了他當了正室。
可那被撿來的女人,嫁給他不出十天,原身爹娘就相繼離世,那女人自然也就落了個不祥的惡名,正因為如此,原身對她三天一小打,十天一暴打。
把她賣到青樓,讓她在村子裡接客,這種威脅的話更是家常便飯。
“篤篤篤。”
三聲敲門響後,慌亂的屋內鴉雀無聲。
“她傷的怎麼樣……”
一句話還沒問完,屋裡突然喊了一聲,“吐、吐血了!”
這下謝寧再不磨蹭,端著木盆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床上的人已經昏死了過去,滿床粘膩的血,比他剛才吐的還多。
見謝寧進來,女人們嚇得紛紛向後退。
“謝家大郎,她都、都快死了,你就彆再打她了吧……”
李二柱的小妾壯著膽子小聲說了句。
“不會!”
謝寧道:“今日多謝各位,請你們先行離開,我先看看她的情況。”
女人們魚貫而出,若是在往常,肯定會察覺出平日裡自詡讀書人、最瞧不起難民女的謝寧,竟願意跟她們好好說話。
外傷最忌感染,謝寧剛才已經換掉了臟衣服,他忍著開水的灼熱又洗了一遍手,這才靠近女人的身邊。
她的身上已經被脫的隻剩下一件欲蓋彌彰的淺黃色肚兜。
視線在染了血的潤白脖頸停留一瞬。
謝寧開始抬手檢查。
頭顱、脖頸,和雙臂都沒有明顯的骨頭錯位,檢查的手在髖骨的位置停頓一瞬,隔著單褲繼續摸了下去。
數九寒天,謝寧穿著夾襖都覺得透心涼,她竟然隻穿著單衣。
不過還好,雙腿也沒什麼問題。
滿床的血跡看起來嚇人,則是因為她吐的血多,胳膊和肩膀都被木棍戳破了皮肉流血導致。
現在就剩下謝寧最擔心的問題,內臟是否受損,觸及到黃色肚兜的時候,手下的身軀抖動了下,謝寧抬頭看去,這才瞧清原身媳婦的樣貌。
她閉著眼,汗濕的頭發遮住了額頭,皮膚發白臉龐稚嫩,一張臉青澀得如同現代的女高中生,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
這哪裡是女人。
分明個小女孩。
這少女全身幾乎都被謝寧檢查了一遍,裸露在外的手臂、肩膀,大片青紫淤痕一層蓋著一層,看得人觸目驚心。上輩子謝寧彆說打罵女性,就是跟扶弟魔女朋友鬨掰,最多也用臟話問候了她們全家。
謝寧穩了穩呼吸,解開肚兜,開始全神貫注按壓臟器。
在確定了少女她隻是斷了兩根肋骨之後,他俯下身耳朵緊貼住心臟的位置,以判斷肺腑是否嘶鳴,頭頂卻突然猛烈地動了兩下。
一道極其虛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你要是破了我的身,我就不值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