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客棧的紙燈籠在簷下輕輕搖晃,投下斑駁的光影。
床榻上的林舟兒睫毛微顫,眉心蹙起,像是掙紮在夢與醒的邊緣,一縷散落的青絲黏在汗濕的額角,隨著逐漸急促的呼吸輕輕起伏。
“哎呀,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翠娘放下手中擰到半乾的帕子,沾著桂花頭油的手將碎發彆到耳後,她俯身時,腰間係著的靛藍圍裙擦過姑娘裸露的手腕,帶著灶房特有的煙火氣。
林舟兒猛地睜眼,瞳孔裡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她試圖撐起身子,卻被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按回枕上。“姑娘,莫急,”翠娘貼心的往她腰後塞了個軟枕。
“姑娘呀,你已經昏睡一天一夜,想必此刻一定是腹中饑餓,沒有一絲力氣,來來來,先喝口蜜水,恢複恢複體力。”
“我……我這是在哪裡?”
林舟兒打量著眼前陌生的婦人,翠娘將瓷碗端到林舟兒的身邊,林舟兒的喉嚨此刻乾癟無比,瓷碗沿貼著乾裂的唇,溫水混著槐花蜜滑入喉間。
林舟兒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被麵上的纏枝紋,窗外傳來一陣馬幫鈴鐺的脆響,混著後院井軲轆吱呀的轉動聲。
“我這是在哪裡……”林舟兒渾身無力的開口,嗓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姑娘,你放心好了,這裡是清水鎮的來福客棧。”翠娘用帕子擦掉她唇角的水漬,腕間的銀鐲碰在碗沿上,發出叮當一聲。
“姑娘,是一個好心的小真人將你送到客棧來的,小真人讓我們好生照顧你的身體,直到你醒來為止。”
“小真人……道士?”
林舟兒望著窗欞外漸暗的天色,簷角的鐵馬正撞碎一縷殘陽。
林舟兒細細回想著昏迷前發生的一切,費了好大勁,她才想起自己昏迷前正在一艘大船上同一群對付韓牧的人大戰。
想了一陣,腦袋裡越發的疼痛起來,翠娘看著林舟兒痛苦的模樣,當即安撫她,讓她繼續躺下好好休息。
“姑娘,你剛剛蘇醒,可不能如此耗費心神,你還是要好好躺下再睡一匹半日,待徹底恢複後,才能下床走路呀!”
林舟兒摸著發暈的腦袋,她隱隱記得在船艙中,自己中了那個相貌醜陋之人撒出的粉末,不小心吸了那些粉末後,林舟兒便開始昏昏沉沉,身體裡燥熱難耐。
後來,便是忽然掉入了河水中,那種被喝水嗆得極為難受的痛苦感覺接連湧上心頭,再後來,林舟兒便是隱隱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體驗感覺,還沒有將所有事回憶明白,她又陷入昏睡當中。
“咚咚咚”
韓牧正在船上休息,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小真人,方才那個姑娘醒了一會,現如今又睡下了,我估摸著呀,再有幾個時辰,她就能徹底蘇醒了。”
韓牧聽著翠娘的言語,他打開房間後,翠娘朝著韓牧恭敬的行禮。
“好,多謝你對這個姑娘照顧有加了,這是十兩紋銀,待這個姑娘徹底蘇醒後,她想獨自離開便獨自離開,若是暫時不想離開,你們便好吃好喝的照顧好她,待她徹底恢複後,自然就會離去了。”
翠娘見到十兩的銀錠,當即態度更加恭敬起來。
“小真人你大可安心,我一定好生照顧這個姑娘,讓她健健康康離開小店。”
“好了,你下去吧!”
翠娘滿臉欣喜的退出房門,韓牧意識到,隻要林舟兒蘇醒,她的安全絕對沒問題,他就必須得離開了。
深夜,在翠娘的貼心照顧下,林舟兒徹底蘇醒,經過翠娘親自服侍她吃下飯菜,林舟兒體力逐漸恢複,內力也恢複了三成左右。
林舟兒獨自運功後,發現自己體內真氣紊亂,當即開始運功調息,韓牧得知林舟兒徹底蘇醒後,徹底消失在客棧之外。
三五日過去,韓牧牽著一匹瘦馬,緩步向東而行。
如今黃河幫被一網打儘,沙通天身受重傷,彭連虎和侯通海皆死在韓牧掌下,李從禮想必已經返回了藏兵穀中,韓牧估摸著,接下來忠義社可能就要在山東起義了。
遠處的山巒如黛,近處的麥田青黃相間,風吹過時掀起層層波浪。
就在韓牧牽著馬緩緩朝著藏兵穀方向前去時,忽然,身後傳來一道急促的馬蹄聲。
韓牧側身讓到路邊,他回頭看著道路方向,隻見不遠處,一道身影正策馬而來,速度極快,跨在坐騎所過之處,皆是揚起一片灰塵。
韓牧一手凝聚掌力,在這亂世之中,謹慎些總是沒錯的。
“駕,駕”
那匹快馬越來越近,就在即將和韓牧擦肩而過後,策馬的人瞬間勒住胯下坐騎,坐騎高高揚起前蹄,一陣嘶鳴之聲從馬嘴裡傳來。
“小真人?居然是小真人前輩呀!”
這聲音渾厚中帶著激動,韓牧心頭一震,抬頭看去,隻見棗紅馬上的中年男子濃眉大眼,腰間一杆鐵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楊鐵心,居然是你?”
韓牧看著來人居然是楊鐵心,當即有些詫異,他記得不久前,他還和辛肅商議,為忠義社的義軍尋找一位能征善戰的將軍,他提出可以讓重陽宮的楊鐵心試試,畢竟楊鐵心乃是昔日嶽飛麾下,第一勇將楊再興的孫子。
楊鐵心勒住馬韁,見到真是韓牧,他迅速翻身下馬時竟有些踉蹌,顯是一路疾馳的疲憊,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韓牧麵前,當即抬手對著韓牧俯身一拜,眼中竟有淚光閃動。
“老天有眼,讓我在此遇見恩公。”楊鐵心的聲音微微發顫。
“沒想到你來的如此之快,這速度,倒是讓我有些匪夷所思了。”
麵對韓牧的開口,楊鐵心當即開口回答道:“恩公有所不知,自收到你的書信後,我便日夜兼程趕來,生怕誤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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