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藥圃彌漫著露水的氣息。葉徽赤腳踩在濕潤的泥土上，指尖拂過每一株草藥的葉片。這是他花重金在郊區老宅後院開辟的秘密基地，種著從各地搜集來的稀有藥材——七葉一枝花、百年何首烏、甚至還有兩株瀕危的鐵皮石斛。
月光下，鐵皮石斛的葉片泛著幽藍的光澤。葉徽蹲下身，輕輕撥開根部周圍的泥土，眉頭突然一皺。
"有人動過。"
泥土的壓實程度不對，邊緣還有半枚陌生的鞋印。他順著痕跡看去，幾株黃精的葉子被粗暴地扯斷，斷口處還滲著新鮮的汁液。
葉徽無聲地冷笑。他早料到會有人盯上這些藥材——自從《南方雨巷》走紅後，他在采訪中無意提及用自種草藥調養身體的事，就有不少製藥公司通過各種渠道打探。
他起身走向角落的老梨樹，從樹洞裡摸出個不起眼的黑匣子。打開後，屏幕上顯示出六個不同角度的監控畫麵。快退到兩小時前，果然看到個穿黑衣的瘦小身影翻牆而入。
那人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動作卻異常專業——避開所有可能發出聲響的碎石區域，直接奔向最珍貴的幾味藥材。更讓葉徽眯起眼睛的是，對方采摘時竟懂得保留根係，還用特製容器盛裝，顯然是行家。
畫麵定格在黑衣人轉身的瞬間。葉徽放大圖像，注意到他右手腕上露出一截紋身——青蛇纏繞著試管圖案。
"青方製藥的標誌性圖騰..."葉徽喃喃自語。這家以"古方新製"為噱頭的上市公司，最近正因為抗癌藥物研發受阻股價大跌。
他合上監控器，從梨樹下的暗格取出個紫檀木盒。盒裡整齊排列著十二根銀針，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這是他用民國時期帶來的秘銀，按葉家祖傳圖譜自製的"十二辰針"，每根針尾都刻著不同的地支符號。
葉徽抽出一根"午"字針，指尖輕彈，銀針發出細微的嗡鳴。他太熟悉這種商業間諜的把戲了——先竊取樣本分析成分，再通過資本施壓強買配方。前世父親經營的藥鋪，就是被日本商社用類似手段吞並的。
突然，監控器發出輕微震動。屏幕上，那個黑衣人正從南牆再次翻入。這次他帶了同夥，兩人手裡都拿著專業挖掘工具。
葉徽悄無聲息地隱入陰影。他脫下外套掛在梨樹枝頭，自己則繞到藥圃西側的竹叢後。夜風拂過，外套微微晃動，在月光下像極了人影。
兩個竊賊果然中計。他們壓低聲音交談："那邊有人！彆慌，可能是稻草人..."
趁他們分神之際，葉徽手腕一抖。"午"字針破空而出，精準刺入為首者的環跳穴。那人膝蓋一軟，直接跪倒在藥田裡。
"怎麼回事？"同夥剛轉身，第二根"卯"字針已釘入他合穀穴。鐵鍬當啷落地，他的右手像被凍住般僵在半空。
葉徽這才緩步走出陰影。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月白色對襟衫，夜風中衣袂翻飛，恍若從古畫中走出的謫仙。兩個竊賊瞪大眼睛，其中一人顫抖著摸向腰間。
"找這個？"葉徽晃了晃從他們身上摸出的麻醉槍，"青方製藥的安保部現在招人都不測智商了？"
被刺中環跳穴的壯漢突然暴起，左手寒光一閃——是把解剖刀。葉徽側身避讓，刀鋒擦過衣袖，帶起幾縷斷裂的絲線。
"改良過的外科手術刀？"葉徽挑眉，"看來你們實驗室分析過我的血樣了。"話音未落，他旋身踢中對方手腕。解剖刀飛向半空，被葉徽用兩指穩穩夾住。
月光下，刀鋒泛著詭異的藍光。"還淬了毒？"葉徽冷笑，"你們章總真是越來越下作了。"
兩個竊賊麵如土色。他們接到的任務隻是采集植物樣本，根本不知道刀上有毒。葉徽趁機用銀針刺入他們耳後的安眠穴，兩人頓時昏睡過去。
他從其中一人內袋摸出手機，用指紋解鎖後翻到最新通話記錄。淩晨一點二十三分的通話，備注是"實驗室7組"。
葉徽按下回撥鍵。三聲等待音後，對方傳來個慵懶的女聲："得手了？"
"告訴章總，"葉徽壓低聲音模仿竊賊的聲線，"樣本已采集完成，但發現更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女聲立刻警覺起來。
"葉氏養生秘術的全套手稿。"葉徽故意讓語調帶著貪婪，"就埋在藥圃東南角的青銅鼎下。"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鍵盤聲。"我馬上通知章總！你們原地待命！"
掛斷電話，葉徽從梨樹下挖出個防水袋。裡麵是他提前準備的"禮物"——本精心偽造的《葉氏秘藏》，記載著各種似是而非的"秘方"。最妙的是，他在書頁上塗抹了接觸性麻醉劑。
二十分鐘後，三輛黑色suv疾馳而來。為首的禿頂男人一下車就直奔東南角，身後跟著四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當他們興奮地挖出"青銅鼎"其實是葉徽用舊花盆做的道具）時，埋伏在竹叢後的葉徽按下遙控器。
預先埋設的噴霧裝置突然啟動。混合了曼陀羅花粉的霧氣中，那群人很快東倒西歪。葉徽這才現身，慢條斯理地給每個人紮上幾針——足夠讓他們昏睡到天亮，醒來後還會暫時失聲。
最後，他把那本假秘方塞進章總懷裡，又往對方西裝內袋放了支錄音筆。裡麵是他剛剪輯好的"犯罪自白"，足夠明天股市開盤時用了。
晨光微熹時，葉徽站在狼藉的藥圃裡，輕輕撫摸被踩壞的黃精。他忽然想起前世那個雪夜，父親把祖傳秘方交給他時說的話："藥材易得，醫心難求。"
手機震動起來。是芳姐發來的消息："《時尚先生》封麵拍攝改到今天下午，彆遲到。"
葉徽回了個"嗯"字，彎腰拾起地上遺落的工作證。證件照片上的年輕人眼神麻木，工號下印著小小的青蛇圖騰。他隨手把工作證丟進焚藥的小銅爐，火苗竄起的瞬間，映亮了他嘴角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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