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竹坐在江敘的旁邊,等著他量好體溫。
“阿敘,不好意思。”阮竹低著頭不敢抬眼看他。
江敘低笑一聲,問道:“不好意思什麼?我還沒謝你呢!”
這麼大的雪她就這麼走了過來,說不高興是假的,但還是擔憂大於開心的。
要是受傷了,可怎麼辦才好?
對啊!阿越的手就受傷了,好在阿言已經帶他去處理了。
他麵露焦急地將身體轉向阮竹,拉起她的胳膊查看,抬眸問:“你受傷了嗎?這麼難走的路你腳有沒有事呀?阿越滑倒了你呢?有沒有滑倒?”
他的聲音還沒有恢複過來,帶著隱隱的嘶啞。
阮竹微微一怔,怎麼轉移話題得這麼快?
她笑著看他倒騰自己,眸光一閃,皺起了眉頭,放輕聲音說:“我的鞋裡好像灌滿了水,有點不舒服~”
江敘看向她的鞋,下意識的要掀起被子下床。
阮竹急忙扶住他,提醒:“阿敘!你的體溫計!”
江敘直接把體溫計拿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現在他不難受了,量不量體溫也已經不重要了。
阮竹急忙彎腰去夠體溫計,嘴裡還嘀咕著:“時間還不到,怎麼能拿下來呢……”
她還沒碰到桌子的邊緣就被江敘拉了回去,她的身體瞬間坐直,看著眼前的江敘。
“怎、怎麼了?”她還沒見過江敘這樣嚴肅的神色,不免有點緊張。
江敘輕歎一口氣,單膝跪蹲在阮竹的麵前。
這樣的動作讓阮竹的眼睛不由地瞪大,這……
就在阮竹即將想入非非的時候,江敘單手捧起她的腳腕。
阮竹下意識朝後縮了縮,卻被江敘強硬地拉了回去。
“彆動,讓我看看你的腳。”
江敘抬眼看向阮竹的眼睛,眼中有懇求,阮竹看得出來。
她微微點了點頭,坐直了身體。
他的動作輕柔得如同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修長的手指緩緩伸向她的腳踝,輕輕解開鞋上精致的搭扣,生怕弄疼她分毫。
隨後,他一點點將鞋子從她的腳上褪去,每一個動作都飽含著無儘的小心。
他不願意看到阿竹受到一點傷害,雪水在鞋裡泡了那麼久,他不敢想象阿竹的腳變成什麼樣子了。
脫完一隻,他又小心地換另一隻,全程目光未曾從她的腳上移開,像是在完成一場莊重而神聖的儀式。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心疼地看著她凍得青紫的腳趾,眼眶瞬間紅了。
她的腳此刻慘不忍睹,皮膚被雪水長時間浸泡,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泛白腫脹,像是吸飽了水分隨時會漲破的氣球。
腳趾頭腫得發亮,彼此緊緊挨著,原本粉嫩的指甲也變得青紫,毫無血色。
腳背上的青筋因為寒冷與腫脹而格外明顯,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
輕輕按壓,便會出現一個凹陷,許久才緩緩恢複。
腳踝處的皮膚皺巴巴的,好似被抽乾了養分,與腫脹的腳掌形成鮮明對比。
他看著這樣的阮竹,壓下喉間的哽咽,問道:“阿竹你不難受嗎?為什麼一開始不說呢?”
阮竹勾了勾唇角,怎麼會不疼呢?
陣陣刺痛和麻木感從腳底不斷傳來,每一次挪動,都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紮,又酸又疼,仿佛這雙腳已不再屬於自己。
她搖搖頭,說:“當時沒想到。”
江敘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就想著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