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完全消散,訓練場上便已彌漫著一股金屬冷卻劑特有的刺鼻氣息。
冰冷的空氣中,霧氣如同輕紗般飄忽不定,為這片安靜的訓練場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意。
約翰·提托緊緊貼著額頭在魔導裝甲冰冷的觀察窗上,呼出的熱氣瞬間凝結成細密的水珠,模糊了他的視線。
遠處,塔樓頂端傳來蒸汽鐘聲,沉悶而悠長,一聲聲敲擊在學員們的心頭,震得他們心頭微微發顫。
但這顫抖,並非源於對駕駛魔導裝甲的恐懼,而是另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在心中激蕩。
作為第三期學員,他們無疑是幸運的,能得到艾倫教官這位“王牌”魔導士的親自指導,更早地接觸並操控魔導裝甲。
然而,這份幸運背後,卻也隱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因為這提前到來的訓練,預示著他們將被更快地推上那殘酷的戰場。
真正讓他們心緒難平的原因是,明日,便是士官學校新生入學的日子。
曾幾何時,他們也如同那些即將到來的稚嫩麵孔一樣,懷揣著憧憬與忐忑,踏入這所象征著榮耀與責任的學校。
而如今,僅僅過去一年半的光陰,他們卻已然要以“畢業生”的身份,迎接新生的到來,並以一場演習,為他們的學弟學妹們,獻上略顯苦澀的“祝福”。
儘管這隻是一場早已演練過無數次的例行演習,但其意義,在即將奔赴戰場的他們心中,已然變得格外不同。
“一號機推進器預熱完畢!”
“等待下一步指示。”
約翰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此時,他正注視著儀表盤上映出的自己麵容。
眉骨上,那道被艾倫教官用劍脊抽出的淺疤,依舊清晰可見,但在他眼中,這道傷疤,卻如同勳章一般,象征著一份特殊的榮耀。
昨夜彩排時不慎摔斷的腳部裝甲,已被艾倫連夜更換完畢,斷裂處的新鮮焊點,在晨曦的微光下,泛著一絲不甚起眼的橙紅。
時至今日的他,依然有些毛手毛腳,但約翰認為他自己與以往已經是兩個人了。
“全體注意!”
艾倫的聲音驟然切入公共頻道,如同冰冷的鞭子抽響在耳畔,震得埃裡克頭盔都險些歪斜,驚得他一個激靈。
“明天,將有一千名新生前來觀摩演習,誰要是敢在演習中把演習彈打偏了位置。”
艾倫的聲音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可就不僅僅是挨餓,掃廁所這麼簡單就能解決的了。”
“當然,就算你們真的丟人了,其實也無所謂,新生們也未必能見到你們這群家夥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不過,懲罰還是要有的。”
“如果明天,誰膽敢讓我在新來的學弟學妹們麵前丟了臉,你們說,該怎麼辦?!!”
艾倫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仿佛隻是在開一個無關痛癢的玩笑,但所有學員都清楚,教官的玩笑,往往比最嚴厲的訓斥更加可怕。
“就罰他三個月薪水!”
三十二個聲音異口同聲地搶答,聲浪幾乎要將通訊器都震得嗡嗡作響,卡爾緩緩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這是他們早就暗中商量好的“計劃”。
通訊器另一端,艾倫笑了,低沉的笑聲中,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看來這幾個月的嚴苛訓練,並非毫無意義。
訓練場內,敏感的學生們驚詫地發現,艾倫教官的笑容,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真實,更加開心,那笑容中,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時間流逝,很快便到了士官學校開學日。
菲爾德士官學校門口,熙熙攘攘,人頭攢動。
幾百上千名新生在家長的陪同下,陸續抵達學校進行入學登記,放眼望去,人潮湧動,熱鬨非凡,米哈爾站在校門口,望著眼前這番景象,竟產生了一種錯覺,似乎今年前來報到的新生,比往屆都要更多一些。
十四歲到二十歲不等的年輕人,在校門口有序地排成長隊,他們身上穿著各式各樣的服裝,從衣著打扮上,便能清晰地分辨出各自的家庭地位與社會階層。
身穿精致禮服的富家少爺、小姐,在衣著考究的管家和仆人的簇擁下,靜靜地等候,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氣息,家境殷實的學子,則在父母的陪伴下,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言語間充滿了對未來校園生活的憧憬與向往。
餘下的,則是一些衣著樸素的平民子弟,他們大多獨自一人,神情略顯拘謹,彼此之間互相交換著打探來的零星信息,試圖緩解內心的不安與忐忑。
一位衣著普通的少年,第一次見到占地如此廣闊的士官學校,不禁發出由衷的感歎,“這裡好大,比我們鎮子上的教堂還要大上好幾倍呢。”
他身後的同伴聞言,也忍不住大聲附和道,“是啊,就是不知道這裡教堂又該多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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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二人感歎之際,其他人也在交流著情報,“喂,你們有沒有人知道,士官學校裡究竟都要學些什麼東西啊?”
“唉,你這都不知道嗎?”“當然是學怎麼開槍了。”
“唉,那玩意不是有手就行?”
一位消息靈通的少年,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你們聽說了沒有,聽說今年的士官學校,要大幅度削減學習時間了?”
“真的假的?不會吧?”有人表示懷疑,畢竟事關重大,誰也不敢輕易相信這種未經證實的傳言。
“當然是真的,我可是從我舅舅,還有我姑媽的科長那裡親耳聽來的,絕對可靠!”那少年拍著胸脯保證道,語氣斬釘截鐵,仿佛親眼所見一般。
“哇,聽起來好像很不靠譜的樣子啊。”有人依舊表示懷疑,總覺得這消息有些過於聳人聽聞。
“總覺得他們有點吵鬨呢。”一位身穿華美絲綢禮服的少年,麵露不悅之色,微微皺眉,似乎對周圍嘈雜的環境感到不滿。
“你不過是比他們提前知道了些內幕消息罷了,有什麼好顯擺的。”他身後的茶發女子輕笑著打趣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嗬嗬,我隻是發表我的主觀感受。”
“我來這裡,隻是聽說來了一位很厲害的魔導士,希望這家夥不要讓我失望。”
茶發女子輕笑道,“啊呀,看來我們目的相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