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老二聽他說出這話,急忙扭轉話題:“對對對,找老婆、找老婆;這事包在我身上了。老大,我向你保證,如果找不到你老婆——不、不、不,我嫂子。我就再給你介紹一個新嫂子,讓你再做一次新郎官!”
豬老大聽他說出這樣的話,立馬高興地笑了起來,舉著酒杯道:“還是老二夠朋友。來來來,咱倆喝一杯,你可得說話算話!”苟老二說了一大堆的保證話,又敬了豬老大幾杯酒,因為不知道他的酒量,不敢多勸,二人吃了飯,便安排豬老大去休息。
苟老二早就給豬老大準備好了住處。因為還沒弄清他的底細,不敢往家中領。這裡是采石場民工的臨時宿舍,也是苟老二原來的舊院子,因為蓋了新房,便搬了家。幾個遠處來打工的就住在這裡。還有個小食堂,專門有一個人做飯給乾活的人吃。苟老二安排讓他同楊橛住在一起。
楊橛原來住在院子前麵的兩間小房子裡,現在經過整理,收拾的乾乾淨淨。苟老二給豬老大買了個硬板床,從家中拿來了被子、凳子、茶瓶等生活用品,還特意搬來剛給家裡買的落地電風扇。
豬老大看了也很高興,覺得像有了個家似的。苟老二道:“我讓楊橛陪你住在這裡,你需要啥,叫他給你買,讓他好好的伺侯你。”豬老大道:“哎,我可是個平民百姓了,哪敢叫人伺侯。”苟老二道:“讓他陪你說說話,也不顯得孤獨呀?”豬老大道:“對對對,還是你想得周到。”苟老二給他倒了杯水,讓他休息,自個兒回了家。
豬老大端起茶杯,打量一下房間,裡麵橫豎鋪了兩張床,當門有一張桌子。又看到牆上貼著的一張女人像,隨口道:“真會想點子,沒有女人,弄個畫來騙俺。”
但還是仔細看了一番,那是一張“楊貴妃醉酒圖”,他雖然不認識,但心想:“這還有點像當年人的模樣,怎麼現在的人穿的都變樣了呢?”
又看到床頭旁邊的電風扇,不知道是個什麼玩意,上前摸了摸,也不知道有什麼用,覺得奇怪,便攥著杆兒想舉起來,恰巧碰著開關按鈕,那電風扇“嗡”的一聲動了起來,嚇得豬老大趕緊把它摔在地上,倒退幾步,瞪大眼睛盯著;那電風扇“嗡嗡”叫,越來聲音越響、越來風力越大。豬老大看著納悶,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風。轉念一想:“咦,莫非風婆婆也下海了,這個風流婆娘來戲弄我?
也罷,反正自己也沒找到老婆,你心中既然有我,我也成全你。”於是喊道:“風婆婆、風婆婆,俺知道你來了,彆撩撥俺,快出來吧!”豬老大喊了半天,沒見有人應,隻是那電風扇依舊“嗡嗡”的吹。豬老大滿屋裡瞅,又趴下往床底下看,哪見什麼風婆婆的蹤影?
正到處亂找,隻見楊橛下工回來。剛到門口,豬老大便問他道:“你可見有人從這裡出去?”楊橛一臉茫然,道:“誰?”豬老大道:“一個女人。”楊橛道:“女人?這地方是個男人窩,怎麼會有女人?”豬老大道:“我說的是風婆婆。”楊橛問道:“什麼瘋婆婆?”豬老大道:“就是風、風婆婆呀。”
楊橛瞪大了眼睛,道:“她又臟又臭,你找她乾什麼?”豬老大卻提起了神,忙問道:“怎麼,你見到她了,風婆婆真來了?”楊橛莫名其妙道:“什麼叫真來了?她經常在那兒鬨!”豬老大眼前一亮,忙道:“在哪裡?咱一塊去看看。”拉著楊橛就走。
楊橛更摸不清頭腦了,走著嘟囔道:“那個瘋婆子,一年到頭站在那路口上,一口臟話,還駡人,大夥躲都躲不過。怎麼,你認識她?”豬老大道:“去看看,她是不是裝的?”
二人來到街頭十字路口,路中心原來修一個圓形的小花壇,現在花沒有了,隻剩下一個磚圍的台子。隻見瘋婆子穿著一身破“開花”的衣服,蓬頭垢麵,坐在台子邊,手中捧著個粘糊糊的碗,正在喝粥哪。
豬老大走向前去,試探性地喊道:“風婆婆!”隻見那瘋婆子一愣,把碗一丟,蹭的站了起來,問道:“誰喊我?”豬老大道:“你是不是風婆婆?”那瘋婆子“嗯”了一聲,唱道:“天上下雨地刮風,我是神仙在當中,誰若不聽我的話,頭給你搧個大窟窿。啊——”唱罷,直奔豬老大而來。
豬老大倒退幾步,大聲問道:“你是不是風婆婆?”那瘋婆子唱道:“誰敢說我瘋,戳你媽個大窟窿。”豬老大看她真是個瘋子,哪裡是什麼風婆婆?正在楞神,早被楊橛拽著叫他快走。
楊橛邊走邊道:“她是個花心瘋,你在跟她說兩句,她還要你陪她睡覺哩。”豬老大回頭看時,那瘋婆子果然攆了過來,嚇得二人趕緊跑了回去。
楊橛回到屋裡,看到電風扇倒在地上,還吹著風,問道:“老大,電風扇怎麼摔倒了?”豬老大莫名其妙道:“什麼,你說這是什麼?”楊橛道:“電風扇呀!”豬老大迷迷糊糊:“什麼叫電風扇呀?”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楊橛趕緊把電風扇扶了起來,道:“沒見過這玩意吧?說實話,走後門才能買到。老表專門為你準備的。”豬老大問道:“它哪兒來恁大風?”楊橛指著電風扇開關示範道:“這是電帶的,你看,這樣一摁,它就關了;再一摁,它就開了。”
豬老大也試了試,果然靈驗。心中暗想:它娘的,還以為是風婆婆來了呢,鬨了個大笑話。幸虧沒讓楊橛知道。看來這人世間變化太大了,得好好看看學學。要不然,啥都不懂,人家不罵咱是冤大頭嗎?
豬老大看到瘋婆子那一幕,在他腦子裡始終不好抹去,一是狠自己犯了老毛病,色迷心竅,差一點鬨個大笑話;二是對人生有了新的感悟。他想:那瘋婆子雖然瘋了,也有人供她吃喝,她想喊就喊、想罵就罵,不知什麼是憂愁。就是天上的風婆婆,能駕得雲、使動風,卻要受到天規戒律的約束,經常提心吊膽,又有什麼可貴之處呢?由此看來,人還要想得開些。正像一位道家說的:天上人間都一樣,神仙日子也平常,莫道精明是福分,呆傻一樣度時光。
卻說豬老大這一天出了大力,又喝了酒,鬨了個惡作劇,心中感歎,上床便睡了,楊撅晚上喊吃飯他也沒起床。
第二天一大早,尿憋的起來解手,在門口見楊撅正在刷牙哩。豬老大不知道他是在乾什麼,盯著在那裡看。楊撅以為他也要刷牙,便停下來告訴他道:“老大,牙刷、牙膏、還有水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在那桌子上呢。剛買的‘黑白牙膏’,你去刷牙吧。”豬老大聽楊撅都安排好了,心中自然高興,忙應道:“噢,刷牙?撒泡尿就回來刷牙。”
豬老大解了手回到屋內,果然見桌上有一缸子水,裡麵還放著牙刷,心想:“咱老豬幾千年也沒有刷過牙,頂多就是漱漱口罷了,今天也算開個洋葷。”端起來走到外麵,學著楊撅的樣子刷了起來。
可是刷了半天,也不見冒泡兒。仔細想了想:“對了,楊撅說牙刷、牙膏,自己光用牙刷,沒有牙膏。”於是返回屋裡找牙膏,見桌子上有兩個‘管’兒,順手拿起一個,擰開了蓋,裡麵冒出黑色的膏來。遲疑道:“剛才楊撅刷牙時好像是白色的,這怎麼是黑色的呢?”又一想:“楊撅明明對我講,剛買的‘黑白牙膏’,這牙膏應該是有白的也有黑的。管它呢,刷了再講。”於是擠出了一大截,抹在了嘴裡,走出門刷了起來。
卻說楊撅是個初中畢業生,也算是個小知識分子了,平常生活稍有講究。家中雖然窮,還是攢錢買了雙皮鞋,有時上街穿穿。買皮鞋少不了買鞋油,可以經常擦擦鞋。可屋裡隻有一張沒抽屜的桌子,隻能放在桌麵上。由於經常不用,怎麼也沒想到,卻被豬老大當作牙膏用了。
楊撅打一盆水回來,看豬老大正在刷牙。告訴他:“老大,洗臉水端來了。”豬老大“噢、噢”應著,把那牙齒刷的“吱吱叫”。楊撅回頭看時,豬老大嘴上、鼻子上烏黑一片,還在用力刷哩。連忙喊道:“老大,彆刷了!”
豬老大停了下來,問道:“怎麼了?”楊撅道:“你用的啥子刷牙?”豬老大瞪著眼道:“你不是說什麼、牙膏嗎?”楊撅道:“牙膏怎麼會這樣?”豬老大道:“哎——你剛才說買的‘黑白牙膏’,我拿個黑的,怎麼沒你刷得起沫?”
楊撅忙跑到屋內,看到豬老大用的是那袋黑色鞋油,蓋還沒擰上呢。轉身對豬老大說:“你弄錯了,這是鞋油,怎麼能刷牙呀?”豬老大迷茫地道:“鞋油,鞋油是什麼玩藝?”楊撅道:“鞋油當然是擦皮鞋的了!”
豬老大當然不明白什麼皮鞋還要擦油,傻笑道:“我說怎麼不起沫,狠勁擦也不起沫!”楊撅“撲哧”笑了,拿了個鏡子叫他照照。豬老大一看,那牙、那嘴、那鼻子、連那腮幫子都黑了,自己也笑了起來,道:“我的乖乖,成了黑風怪了!”楊撅道:“哪是黑風怪,是‘黑嘴鼬子’。”
豬老大不懂,問道:“什麼‘黑嘴鼬子’?”楊撅道:“沒見過‘黑嘴鼬子’?就是黃鼠狼。”豬老大嗔怒道:“你說我成黃鼠狼了?”楊撅忙解釋道:“哪裡哪裡,我是說,黃鼠狼才是黑嘴,你這比黃鼠狼的嘴還黑咧!”
豬老大生氣道:“你乾得好事,你說黑白都是牙膏,不是騙人嗎?”楊撅拿起那袋牙膏道:“怎麼敢騙老大?我說的是‘黑白牙膏’,不是黑白‘都是’牙膏。你看,這寫得清清楚楚,它名字叫‘黑白牙膏’!”
豬老大反正聽不明白,道:“叫黑白牙膏,不就是說黑白都是牙膏嗎?”楊撅道:“這是廠家起的名字,意思是黑牙能刷白。我還專門放在這桌子外頭的,你怎麼非拿那袋‘鞋油’呢?”豬老大道:“我怎麼知道是鞋油?”楊撅道:“也不看看字嗎?”豬老大道:“怎麼,你以為我不識字呀?告訴你,再大的字俺老豬也認得。可你說是牙膏,哪知道還有什麼鞋油?”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楊撅隻得道:“好了好了,都怪我沒說清楚。”豬老大道:“你好了,我可壞了;你說黑牙能刷白,可我這白牙刷黑了,你看怎麼辦吧?”楊撅想了想,把他的牙刷拿過來,重新擠上牙膏,遞給他道:“你再用牙膏刷刷,看能刷掉吧?”
豬老大走出門去刷了半天,楊撅給他換了幾次牙膏,總是刷不完那黑色。這時廚房的夥夫喊著叫吃飯,楊撅也急了,到屋裡拿了塊肥皂,交給豬老大道:“彆刷了,再刷也刷不完,先用這肥皂把臉洗淨了,我給你端飯去。”
豬老大接過肥皂,茫然地問道:“這、這怎麼洗臉?”楊撅沒想到他連肥皂也沒用過,隻得告訴道:“你先用水洗一下臉,再把肥皂打上去就行了。”說罷去了廚房。
豬老大按照楊撅說的,先用水洗了臉,然後用肥皂往臉上“打”了起來。打了一會兒,拿起鏡子照了照,見臉上有些白色的沫,高興地道:“這玩意真管用!”又照著鏡子接著打了起來。
楊撅端了飯菜回來,見他“啪、啪”地打臉,吃了一驚,忙問道:“老大,這是怎麼了?”豬老大道:“什麼怎麼了,你不是叫我用這玩意打嗎?”楊撅哭笑不得:“我讓你打肥皂,不是讓你打臉。”豬老大莫名其妙:“打肥皂,怎麼打法?”
楊撅實在想不通,豬老大竟然連肥皂都沒見過?隻得教他如何打肥皂洗臉。可打了幾遍肥皂,換了幾盆水,臉上的鞋油還是洗不淨,豬老大直喊臉皮疼。楊撅隻得作罷,拿毛巾讓他擦了臉,又拿了“雪花膏”讓他抹,豬老大搽了好多的雪花膏,才覺得舒服了些。
經過幾天的遭遇,特彆是這次鬨的大笑話,豬老大領悟到自己來到的是一個新世界,比想象的差距太大,得吃一塹長一智,不能再鬨讓人看不起的笑話了。
豬老大從此住在這裡。除了苟老二有時請吃請喝外,平常吃、住都給楊橛在一起,也跟著大夥一塊上山乾話。大家吃飯讓著他,乾活誇著他,一句一個大哥的奉承他。雖然累點,但豬老大是個要強的人,哪裡肯說什麼苦?逐步體會到“力氣也是本錢”的道理,日子過得還算順心。
再說楊橛是個初中畢業生,外麵的事情知道的不少。天天跟他拉呱這拉呱那,什麼汽車、火車、輪船,飛機;什麼電燈、電話、電影、電視機:什麼乾部、工人、農民、警察等等等等,楊橛添油加醋,說得神乎其神,豬老大之前聞所未聞,聽的如癡如醉。
特彆說到火車時,楊橛講了一個笑話:說那玩意比洪山集一條街還要長,“嗚”的一叫,幾十裡都聽得到;跑起來風馳電掣,震得那山搖地動,帶的那飛沙走石。聽說人不能靠近,靠近了就被吸進去了。還說他村子裡有個老頭去看過,看的時候,遠遠地把自己綁在鐵道旁邊的一棵樹上。回來之後見人就說:“那家夥真厲害,趴在地上爬都爬恁快;可惜沒看到它站起來,要是站起來跑,那還了得!”豬老大聽了,恨不得馬上就要去看。
又說到賓館酒店,桑拿按摩,有小姐專門搞“三陪”時,豬老大眼睛都冒火了,忙問:“哪裡有?”恨不能馬上叫一個過來。當楊橛告訴他需要花很多錢時,豬老大茫然了,便和楊橛探討起掙錢的問題來。正是:
暗笑自己老眼光當今世界變了樣
不可思議新鮮事聽著激動心發狂
喜歡塵緣丨豬八戒與高翠蘭的故事請大家收藏:()塵緣丨豬八戒與高翠蘭的故事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