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白雲飄浮在空中,將陽光遮擋,在地麵留下一片陰影。
甘伏看著眼前俊美的少年郎,起了惜才之心。
他一開始本來對這名新來的學子沒什麼關注,畢竟每年通過各種關係塞進來的學子實在不少。
可以說,縣學集中了寧縣所有的二代,聯合起來的力量甚至能讓這個縣城震一震。
但是甘伏看了這篇時策後,態度在不經意間起了改變,拿出了陳及冠登記的信息看了起來。
這才發現,陳及冠並不是高門大戶的子弟,反而隻是一介農家子。
他當時大吃了一驚,畢竟陳及冠不管是皮相還是氣質,都不像是農家能培養出來的。
就連方縣令的公子都沒有這小子出彩。
而且陳及冠隻有十歲多一點兒,卻連得縣案首和府案首,當真是天才神童。
所以他才起了惜才之心,來了寧縣如此久,他還是第一次動了收徒的心思。
對於陳及冠的學習天賦他自然是不懷疑的,但品性卻不怎麼了解。
他想了想,直接問道:“吾有一事不解,冠哥兒可願為我解惑?”
陳及冠拱手,“不敢言談解惑,但小子願豎耳傾聽。”
說話的時候,陳及冠不禁多看了一眼甘伏的右手。
他雖然與教諭的見麵次數不多,但每次見到教諭的時候,他肥大的長袍袖子都將右手給完全籠罩。
正常讀書人走路的時候,肥大的袖口自然垂下,的確會把雙手遮掩,這樣形體更顯飄逸,但平時說話做事的時候會攥著袖口,以示禮儀。
但陳及冠也沒想太多,隻是稍微有些好奇罷了。
甘伏說道:“一馬瘋狂,車內五人,其速不可減,前有左右兩道,左道懸崖,右道有婦幼兩人,若你為車夫,抉擇為何?”
陳及冠猛然抬頭,不可置信看向教諭。
這題理解起來很簡單,說馬車的馬發狂了,速度很快而且減不下來,前麵是個分叉路口。
左邊的分叉口是懸崖,按照發狂的馬車速度,衝出去後,馬車內的五個人都會死。
而右邊的分叉口有生機,隻是道路上有一婦女和孩童,要是衝過去,按照馬車的速度,這兩人不死也殘。
這不就是前世著名的世界難題電車悖論嗎,說的是火車在鐵軌上高速行駛但刹車失靈了。
而火車正常行駛的道路上綁了一五個人,分軌道路上綁了一個人,如果你是火車司機,會如何選擇?
甘伏看著他的模樣,得意一笑,“不必著急,仔細思考,隨後將答案告知於我。”
陳及冠苦笑搖頭,沒有自不量力,老老實實回道:“回教諭,小子無法抉擇。”
“為何?”
“左道毫無生機,右道有傷天和。”
陳及冠雖然愛惜自己的生命,但也不會損害他人性命。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聖母,但讀了這麼多聖賢書,前世又長期被紅色教育熏陶,基本的道德底線是有的,甚至他比常人的道德底線更高。
甘伏目露欣賞,措辭卻是嚴厲,“若是我非要做出抉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