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鋒!!”
韓文豹的咆哮,被淹沒在他身後那五千鐵騎山呼海嘯般的怒吼之中。
黑色的鋼鐵洪流,在短暫的遲滯之後,以更加狂暴、更加一往無前的姿態,向著那片正在緩緩散去的迷霧,發起了第二次衝鋒。
大地,在他們的鐵蹄下劇烈地顫抖、呻吟。
他們是玄鐵重騎,是北玄王朝最鋒利的矛,最堅固的盾!他們或許會被詭計所迷惑,但他們絕不會被任何敵人正麵擊潰!
複仇的怒火,在每一個騎士的胸中燃燒。
就在此時,他們的兩翼,傳來了急促而紛亂的馬蹄聲。
不知何時,數不清的南境輕騎兵,如同兩群蒼蠅,從他們側後方的黑暗中冒了出來,保持著三百步左右的距離,與他們並行。
“放箭!”
南境輕騎的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嘶吼著。
“嗡——”
弓弦震動的聲音,連綿不絕地響起。
下一刻,如蝗蟲般密集的箭雨,便從兩個方向,鋪天蓋地地,朝著玄鐵重騎的軍陣覆蓋而來。
然而,這看似遮天蔽日的箭雨,所取得的戰果,卻寥寥無幾。
“叮叮當當!”
清脆的、如同冰雹砸在鐵瓦上的聲音,在玄鐵重騎的軍陣中不斷響起。
那些用強弓射出的,足以洞穿尋常皮甲的利箭,在射中玄鐵重騎那身厚重的製式重甲時,卻隻是爆出一連串無力的火星,然後被輕易地彈開。
偶爾有幾支角度刁鑽的箭矢,射中了戰馬甲胄的縫隙,或是騎士裸露在外的麵門,帶起一兩聲沉悶的慘叫。
但對於整個擁有五千人的龐大軍陣而言,這點損失,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一群蒼蠅!”
韓文豹甚至懶得回頭去看一眼,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臉上滿是不屑。
“傳令下去!所有人保持陣型!不必理會兩翼的騷擾!全軍加速!目標正前方!給我……踏平他們!”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南賊黔驢技窮的最後掙紮。
用輕騎兵的弓箭,去騷擾一支正在衝鋒的重騎兵?
可笑!
……
“弩車營!止步!!”
神定軍的刀盾手方陣前方,年輕的校尉魏驍,看著那支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勢不可擋的黑色洪流,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哞——”
數十頭正在奮力拖拽著巨弩的耕牛,在士兵們的操控下,發出一聲悠長的嘶吼,緩緩地停下了腳步。
士兵們迅速上前,解開了套在耕牛身上的挽具,狠狠地在牛屁股上抽了一鞭。
那些完成了使命的耕牛,便在主人的驅趕下,慢悠悠地,向著本陣的兩翼走去,仿佛身後那場即將到來的血腥風暴,與它們毫無關係。
“下樁!穩固車身!快!”
魏驍翻身下馬,抽出腰間的佩刀,指著前方,繼續下達著命令。
數十架如同洪荒巨獸般的弩車,在數百名士兵的操控下,開始進行發射前的最後準備。
“哢!哢!哢!”
四根粗如人腿的巨大鐵樁,被士兵們用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進了弩車下方的泥土之中,將這台戰爭機器,與大地,牢牢地鎖死在一起。
“絞盤預備!上弦!”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木頭與金屬互相摩擦的聲音,在陣前響起。
每一架巨弩的兩側,都有一個巨大無比的,需要八名士兵合力才能轉動的絞盤。
士兵們將粗大的杠杆插入絞盤的卡槽,喊著整齊的號子,臉憋得通紅,手臂上青筋賁張,將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這沉重的杠杆之上。
隨著絞盤的緩緩轉動,那張由數十條成年公牛的牛筋絞合而成,尋常刀劍都無法砍斷的巨大弓弦,被一點一點地,拉向了弩車後方的機括。
弩車的底座,因為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力量,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號弩車!上弦完畢!”
“二號弩車!上弦完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