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途中,閱兵儀式中的萬餘軍士除三千擅騎射的精銳外,其他人員均帶著賞賜回家了。
另外逾萬名越地健兒隨酈商指揮前往渭水以南區域,充當勞動力為即將到達的家屬構建房屋。
依秦國法令,家中男子過兩人不分家者,需加倍繳納賦稅。
由此建成的新居將成為規模超萬的大型聚居地。
鑒於該地陵園埋藏著陛下祖母夏太後的遺骸,所以此處被命名為夏陵縣。
此外,考慮到地方長官可能因語言不同導致溝通難題,任命的人選便是隨酈商遷徙的一位彆部司馬擔任縣長官。
其它官職則由負責首都管理的王賀安排調派。
嗯,待雙人使用的大型鋸發明好之後,正好用夏陵周圍的木材測試一番。陛下看著泥沙滾滾的渭水,心中算定此時恰適合行動,將桑苗移植過去,並教授越女學習蠶絲培育之術。
然而當他的眼光掃向身旁這位戴甲佩環手刀靜立守衛己身的蒙齊時,好心境頃刻消散無蹤。
田姬提到,先前嬴君有意將自己的妹妹嫁給這個麵色深邃之人。隻不過當時雙方年齡皆幼,加之一直處於邊塞駐防的緣故,此事才未果。
最近這兩日,蒙齊亦暗中暗示,似他對嬴小姐頗有好感之情。
隻是這個家夥年長嬴小姐數歲啊,真是有點怪味,這是個喜好少女養成遊戲的人設嗎?
這使扶蘇滿心不悅,側眼輕視一下那個表情深沉者,說道:“蒙齊呀,俗言誌高遠男子不應局限於一處。”
“你是覺得應去南海建功還是遼東建立名聲呢?又或者閩中也不錯哦。”
蒙齊略顯困擾的樣子,抱拳鞠禮道:“陛下,臣發誓這一生唯有一妻雲陽姑娘,絕不納妾!”
嗬,男人的話不可儘信!即使天上有神也不一定能知曉真實想法,朕可乃真命之子……陛下細細審視蒙齊一陣,隨後帶著脅迫意味地陳述:“這就是你的選擇,朕記下來了。”
“等嬴君成年十六歲之後,朕再來定奪你二人的婚姻大事吧。”
他原本想著要等到對方十八歲時再說的,然而考慮到現狀遂降至十六歲。
此言令蒙齊大受喜悅,下跪叩謝道:“臣感謝陛下!”
陛下冷冷一笑,“先不必急於高興。朕還有前提要求。一旦達不成,婚事自然
汾水畔,一位名喚張明的老人在兩位身材高大的隨從扶持下,緩步朝太子趙恒走去。
曾為敵國謀士卻為秦國水利立下不朽功勳的張明,如今已是一位被黃土覆蓋至胸口的老者。
昔日挺拔的身軀略顯佝僂,濃密烏黑的發絲變得稀疏蒼白,枯槁的臉頰仿若嚴冬中的老梅樹乾,深深的皺紋交錯盤結。
趙恒轉首望去,心中一聲長歎,但願他能迷途知返,保全善終。
隨後趙恒的目光穿透張明,投向軍隊護衛下的左丞相、太尉座駕,嘴角浮現出複雜意味的表情。
庸懦之人!朕已經將京城拱手讓給你們,可你們居然依舊無所作為……趙恒微微搖頭,對其的戒備更加強烈了。
這些人靜候時機,期待著他的失誤,進而一擊製勝,決不給予反攻的機會!
如同蓄勢待發的強弓,拉而不發才更叫人心中發冷!
趙恒收回目光,伸臂止住張明的拜禮,直接說道:“朕打算沿著汾水修鑿一條運河,不知治粟大夫對此作何感想?”
張明稍加思考後問道:“未知陛下意欲如何修建?”
趙恒用腳在地上比畫了幾下說:“這條運河分兩段:一段聯結京城到雄關;另一段從西倉接回京城。”
第一段連接京邑至雄關的運渠,大致便是後代的通惠渠模樣。
而通往西倉至京城的運河,則有助於把巴蜀地區的物資經過斜道運往京城附近,沿河流直送。
之所以不采用汾河航運,主要由於汾河含沙量大、水文複雜,建設渡口費用太高。
而與此同時汾河周邊卻是廣闊的平原地帶,土質細膩厚實,加上鄰近高山有水源補給,建造運河並非難事,幾乎就是挖一道溝便可行船。
在趙恒記憶中,即使後世的南北大運河流域,天然湖泊也會通過圍堤將航道與湖泊分離,因其水域環境複雜,日後維護成本高昂。
張明長久凝視之後低聲詢問:“未知陛下準備耗時多少完成這兩條運河呢?”
趙恒伸出兩根手指:“期望兩年之內築成從京城至雄關的運河,五年內貫通西倉至京城!”
其並不是後來的武帝那般急功近利。
參照該時期生產力水平,所以即使未來駕車往返隻需一天路程的距離,在他計劃裡則需要用七年時間去完工。
猶其先行施工的是京城至雄關這一方向,則旨在以防天下形勢突變失控之時,能夠便於調兵遣糧以應對挑戰或再次開展統一戰爭!
若無戰亂,則運河亦非閒置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