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將師部的崗哨浸染成一個個模糊的剪影。張副團長的望遠鏡鏡片被西沉的夕陽鍍上一層血色,他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緊緊攥著望遠鏡筒。山腳下蜿蜒的土路上,突然揚起陣陣煙塵,原本寂靜的空氣裡隱隱傳來金屬碰撞的叮當聲。
“副團長!不好了!”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來,軍靴在碎石路上打滑,“偵察兵報告,日軍一個聯隊正朝著師部方向推進,距離不到十裡!”
張副團長的瞳孔猛地收縮,望遠鏡幾乎要從手中滑落。他轉身望向師部緊閉的鐵門,腦海中閃過李雲龍被押入審訊室的畫麵。此刻俞濟時正在逼問情報,師部上下戒備森嚴,卻絲毫沒有察覺日軍的異動。
“快!立刻通知各營進入防禦陣地!”張副團長扯開嗓子大喊,聲音在暮色中回蕩,“把重機槍架到東山坡,迫擊炮手準備!”他一邊下達命令,一邊伸手去摸腰間的配槍,卻摸到了一封皺巴巴的電報——那是李雲龍被押走前塞給他的,上麵用潦草的字跡寫著:“若遇危急,可讓日軍打亂局麵。”
難道李雲龍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張副團長心頭一震,來不及細想,遠處傳來的炮聲已經震得地麵微微顫抖。日軍的九二式步兵炮開始試射,炮彈落在距離師部外圍防線五百米處,炸起一團團黑色的煙塵。
“副團長!日軍先鋒部隊已經抵達山下!”又一名士兵跑來報告,臉上滿是驚恐。張副團長舉目望去,隻見密密麻麻的日軍如黑色潮水般湧來,膏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刺刀的寒光在暮色中連成一片。
師部內,審訊室裡的氣氛劍拔弩張。俞濟時的鋼筆尖第三次戳破文件,他的額頭青筋暴起:“李雲龍,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不說的話,現在就送你上刑場!”
李雲龍卻悠然自得地晃著戴著手銬的手腕,鐵鏈撞擊聲清脆刺耳:“俞長官,你聽,外麵是不是在放鞭炮?”話音未落,一聲巨響震得屋頂簌簌落下灰塵,審訊室的燈泡劇烈搖晃,光線忽明忽暗。
俞濟時臉色驟變,猛地拉開房門,一名副官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報告長官!日軍突然發動襲擊,已經突破第一道防線!”
李雲龍在椅子上笑得前俯後仰:“俞長官,我說過,先把槍口對準該對準的人。現在鬼子都打到家門口了,你還要繼續內耗嗎?”
俞濟時顧不上回答,轉身衝向作戰室,皮鞋在走廊上發出急促的聲響。李雲龍被兩名特務押著跟在後麵,經過走廊時,他透過窗戶看到張副團長正帶著一隊士兵朝著師部衝來,子彈從他們頭頂呼嘯而過。
“放開我!”李雲龍突然發力,用肩膀撞開身邊的特務,“你們這些蠢貨,再不組織防禦,都得死在這裡!”混亂中,一名特務的槍托砸在李雲龍頭上,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染紅了半張臉。
師部外,張副團長的部隊與日軍先頭部隊交上了火。重機槍吐出火舌,子彈打在日軍的鋼盔上迸出火花。一名士兵抱著炸藥包衝向日軍裝甲車,在劇烈的爆炸聲中,血肉與鋼鐵碎片四散飛濺。張副團長躲在掩體後,看著身邊的士兵一個個倒下,心急如焚。
“副團長!左翼防線快撐不住了!”一名連長滿臉是血地跑來報告。張副團長咬牙扯下襯衫布條,簡單包紮了手臂的傷口,突然瞥見遠處山坡上出現一隊日軍炮兵——一旦他們架好火炮,師部將徹底暴露在火力之下。
“跟我上!”張副團長舉起手槍,帶著二十名敢死隊員朝著炮兵陣地衝去。子彈擦著耳邊飛過,一名士兵在他身後慘叫著倒下,但他沒有回頭,眼中隻有那幾門閃著寒光的火炮。
與此同時,師部作戰室內,俞濟時對著地圖大吼大叫:“把預備隊調上去!給我守住西門!”他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目光落在被押進來的李雲龍身上,“你不是說有扭轉戰局的辦法嗎?現在說!”
李雲龍抹去臉上的血跡,眼神堅定:“解開我的手銬,讓我指揮部隊。你要是信不過我,就等著給鬼子收屍吧!”
窗外,爆炸聲此起彼伏,日軍的喊叫聲越來越近。俞濟時握著指揮刀的手微微顫抖,最終,他點了點頭。特務們猶豫著打開李雲龍的手銬,後者活動了一下手腕,大步走到地圖前,用沾滿鮮血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一處:“在這裡設伏,我親自帶隊!”
“你瘋了?”俞濟時瞪大了眼睛,“那是日軍主力的必經之路!”
“正因為如此,才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李雲龍轉頭望向俞濟時,“俞長官,是要繼續窩裡鬥,還是要一起打鬼子,你自己選!”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衝進來:“報告!張副團長帶人摧毀了日軍炮兵陣地,但他們被包圍了!”
李雲龍抓起桌上的一把步槍,扯開領口的軍裝:“我去救他!願意跟我上的,現在就走!”話音未落,已經有十幾名士兵站了出來,其中不乏俞濟時的嫡係。
俞濟時看著李雲龍的背影,握緊了拳頭:“給我守住師部!我倒要看看,這個李雲龍能翻出什麼花樣......”
夜幕徹底降臨,戰場上的硝煙與夜色融為一體。李雲龍帶著部隊衝向張副團長被圍的方向,身後,師部的探照燈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光柱,照亮了他們前行的道路,也照亮了這場突如其來的生死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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