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兵淞滬禦敵,暗流湧動謀局
晨光穿透南京總統府的雕花窗欞,在蔣介石案頭的軍事地圖上投下斑駁光影。
他凝視著淞滬地區密密麻麻的兵力標注,指尖無意識地叩擊著桌麵,昨夜會議上陳誠主動請纓的話語仍在耳畔回響。“委座,淞滬戰場必須死守!”陳誠目光如炬的模樣,與此刻地圖上搖搖欲墜的防線形成刺痛的反差。
“布雷!”蔣介石突然喚來侍從室主任布雷,嗓音裡帶著未褪的疲憊,“即刻召集何應欽、白崇禧、顧祝同,還有軍政部、軍令部的主官,一個時辰後召開緊急會議。”布雷微微頷首,轉身時瞥見蔣介石揉了揉眉心——自平型關捷報傳來,委員長書房的燈光便再未在淩晨前熄滅過。
會議室的座鐘指向十點整,黃銅鐘擺的滴答聲裡,將領們魚貫而入。何應欽將一疊文件重重擱在桌上,紙張摩擦聲驚起窗外白鴿:“委座,淞滬前線急電,日軍第三師團已在吳淞口登陸,海軍艦炮持續轟擊我軍工事,八十七師傷亡過半!”
蔣介石的鋼筆在地圖上“淞滬”二字處懸停,墨跡暈染開深色斑點:“諸位,陳誠雖已赴任,但僅憑現有兵力,淞滬防線恐難支撐。我意從其他戰區抽調部隊增援,既保上海,也可牽製日軍西進。”
話音未落,白崇禧便起身攤開地圖:“委座,抽調兵力談何容易?華北戰事吃緊,平漢線、津浦線均需重兵布防;若從華中抽調,長江防線又將空虛。”他指尖劃過鄂贛交界處,“況且,部隊調動需鐵路、航運配合,日軍轟炸機隨時可能截斷補給線。”
顧祝同沉默良久,緩緩道:“或許可從粵軍、桂軍處著手?張發奎、李宗仁麾下尚有預備隊,且粵桂子弟擅打硬仗。”此言引發一陣交頭接耳,李宗仁麵色凝重:“德鄰部剛在淮河沿岸布防,若此時東調,日軍極有可能從皖北迂回。不過...”他目光掃過眾人,“若能協調各方,集中優勢兵力在淞滬與日軍決戰,倒也可重創其銳氣。”
何應欽卻搖頭反駁:“粵桂部隊遠道而來,水土不服且裝備不一,倉促投入戰場恐難協同。依我之見,不如調中央軍嫡係,雖會削弱其他戰區,但至少軍令統一。”
爭論聲中,蔣介石突然起身踱步至窗前。南京城的天際線隱約可見,紫金山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這本該是固若金湯的屏障,此刻卻因淞滬戰局蒙上陰影。他想起昨日收到的密報,日軍參謀本部正將華北主力南調,企圖在上海打開突破口,進而直取南京。
“布雷,把全國部隊部署表拿來。”蔣介石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讓會議室瞬間安靜。當泛黃的表格展開,密密麻麻的數字刺得人眼疼——東北淪陷、華北危急,如今連長江門戶都岌岌可危。
“以衛立煌第十四集團軍為基乾,再抽調薛嶽第十九集團軍、張治中第五軍。”蔣介石的紅筆重重劃過隴海線,“從河南、安徽秘密東調,避開日軍空中偵察。”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宗仁,“德鄰,桂軍第七軍也一並加入,務必在五日內抵達指定位置。”
李宗仁正要開口,蔣介石抬手打斷:“我知道難處,但淞滬若失,南京危矣。此次調令,由軍令部全程督辦,各部隊每日須彙報行程。布雷,讓交通部協調所有可用列車,優先保障軍運。”
會議結束時,烏雲已漫過天際。蔣介石獨自留在會議室,望著牆上孫中山先生的遺像。“革命尚未成功”的訓誡猶在眼前,而此刻山河破碎的危機,遠比想象中更加緊迫。他摘下眼鏡擦拭,鏡片後的目光卻愈發清晰——這場保衛淞滬的戰役,不僅是軍事較量,更是一場關乎民心士氣的決戰。
與此同時,南京街頭的報童高舉“平型關大捷”的號外奔跑叫賣,油墨未乾的字跡與防空洞入口的沙袋形成詭異對比。在新街口的百貨公司,經理王伯年悄悄將庫存的收音機打包,準備運往淞滬前線:“聽說戰士們打仗時,最盼著聽抗戰消息。”而在秦淮河畔,“鐵血抗日團”的成員們正將募捐來的繃帶、藥品裝車,張明撫摸著木箱上“保家衛國”的標語,眼中泛起淚光。
夜幕降臨時,第一列軍列悄然駛出鄭州站。車廂裡,士兵們壓低聲音哼唱著《義勇軍進行曲》,槍刺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怎樣慘烈的戰鬥,隻知道,這一戰,必須為身後的南京、為四萬萬同胞守住最後的防線。而在日軍旗艦“出雲號”上,指揮官鬆井石根盯著上海地圖冷笑,他尚未察覺,一場改變戰局走向的調兵行動,正如同一張大網,悄然在黃浦江畔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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