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若柔揉了揉太陽穴，電腦屏幕上的數據報表已經模糊成一片。連續三個月的"清泉"礦泉水項目終於在今天下午五點四十八分宣告結束，當客戶在驗收單上簽下名字的那一刻，她幾乎要癱倒在會議室的地毯上。
"譚總監，辛苦了。"同事小李遞來一杯咖啡，"公司通知項目組放假兩周，您有什麼安排嗎？"
譚若柔接過咖啡，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小時。"謝謝，我可能需要睡上三天。"她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卻感覺麵部肌肉僵硬得像是被凍住了。
回到公寓，譚若柔甚至沒有力氣卸妝，直接倒在沙發上。手機震動起來，是母親發來的消息："若憂高考結束了，成績要等月底。她最近總提起你，說想和你一起去旅遊。"
譚若柔盯著天花板，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多久沒和妹妹好好說過話了。上次見麵還是春節，她匆匆回家吃了頓年夜飯，又趕回公司處理危機公關。若憂當時想和她分享模擬考成績，她卻一直在接電話。
手機又震動起來，這次是妹妹發來的語音消息："姐！我解放啦！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想死你了！"那充滿活力的聲音讓譚若柔嘴角不自覺上揚。
她撥通視頻電話，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個紮著馬尾辮、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姐！你終於理我了！"譚若憂誇張地做了個哭泣的表情，"我還以為你把我忘到九霄雲外了呢！"
"怎麼會。"譚若柔感到一陣愧疚，"我剛結束一個大項目，公司給了兩周假。你...想去哪裡玩？"
譚若憂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有星星掉進去了一樣。"真的嗎？我們可以去三亞看海！或者南京吃小吃！香港迪士尼也不錯！姐，我們能不能多玩幾天？"
看著妹妹興奮的樣子，譚若柔突然覺得這或許正是自己需要的——遠離電腦、報表和沒完沒了的會議，和一個真心在乎自己的人一起，去看看這個世界的美好。
"好，都去。"她聽見自己說，"我們明天開始計劃。"
掛斷電話後，譚若柔久違地感到一絲期待。她走到陽台上，夜風拂過臉頰，遠處城市的燈火像是散落的星辰。也許這次旅行，不僅能讓她從工作中喘口氣，還能修補她與妹妹之間日漸疏遠的關係。
三天後的早晨，譚若柔的公寓裡攤開著兩個打開的行李箱。她正對照著自己製作的exce表格，將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分類放入。
"防曬霜、遮陽帽、泳衣、應急藥品..."她小聲念叨著，在清單上打勾。
門鈴響了，譚若憂拖著一個印有卡通圖案的行李箱蹦了進來。"姐！我準備好了！"她穿著oversize的t恤和熱褲，頭發隨意地紮成丸子頭，看起來就像個準備去春遊的高中生。
譚若柔皺眉看著妹妹的行李箱："你就帶這麼點東西？"
"夠啦！缺什麼到時候再買嘛。"譚若憂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好奇地翻看姐姐的清單，"哇，姐，你連"預計每日步行數"都列出來了？太誇張了吧！"
"旅行需要規劃。"譚若柔推了推眼鏡，"我們第一站是三亞，我已經訂好了酒店和接送服務，行程也安排好了。第一天下午到，休息；第二天亞龍灣；第三天蜈支洲島..."
譚若憂做了個鬼臉："聽起來像軍訓課表。旅行不應該是隨心所欲的嗎？看到喜歡的海灘就多待會兒，發現好吃的店就多吃點。"
"沒有計劃會浪費很多時間。"譚若柔堅持道。
"太死板的計劃會錯過很多驚喜。"譚若憂反駁，但很快又笑起來，"不過沒關係，這次聽姐姐的！能和你一起出去玩，怎麼都行！"
譚若柔看著妹妹燦爛的笑容，心裡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習慣性地把工作中的控製欲帶到了生活中，甚至在與最親近的人相處時也是如此。
"其實..."她猶豫了一下，"如果你有特彆想去的地方，我們可以調整計劃。"
譚若憂驚喜地睜大眼睛："真的嗎？那我想去三亞的夜市！網上說那裡有超多好吃的！還有，我們可以租電動車環島遊嗎？比打車自由多了！"
譚若柔本能地想拒絕——夜市人多雜亂，電動車不安全。但看著妹妹期待的眼神，她點了點頭："好，我們把夜市加進行程。電動車...要戴頭盔。"
"耶！姐姐最棒了！"譚若憂歡呼著撲過來抱住她，那股青春洋溢的熱情讓譚若柔有些不適應，卻又莫名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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