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念剛踏出荒神塔,便獨自一人立於塔頂,衣袂被風拂動,目光掠過下方的霧隱島——這些年霧隱仙宗雖穩步發展,宗門規模與弟子數量皆有長足進步,但論整體實力,與元央域其餘六大宗門仍有不小差距。不過,若論大乘期戰力,霧隱仙宗的底蘊,卻要比其餘宗門更勝一籌。
於梅念等人而言,時光早已失去尋常修士感知中的流速。到了他們這般境界,大多時候都在閉關修行,鮮少在元央域公開露麵。這也恰好解釋了為何七大宗門中,多數僅靠兩名大乘期修士主持宗門事務——霧隱仙宗亦是如此,日常教務皆由風槿與宋衍打理,其餘高層修士,幾乎都在閉關打磨修為,以求突破瓶頸。在外界看來好似隻有兩名大乘修士一般。
距離雷無為渡劫,僅剩一年左右時光。這日,雷無為結束閉關,召集宗門內所有大乘期修士會麵。議事殿內,他神色平靜,開門見山道:“四百天後,我便要渡劫了。諸位前來觀禮,若有道友一並同行。渡劫之地,我也選定在歸墟之海。”
此事此前並未告知風槿、宋衍、屈修然與尹夜四人,他們聞言皆是一愣,眼中滿是意外。風槿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急促:“怎麼會這麼快?你前幾次出關就突破了對吧?”
雷無為輕輕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歲月沉澱的滄桑:“並非突然,隻是一直未曾與你們細說。此次召你們前來,除了告知渡劫之事,還有一事要交代——此劫,我心裡清楚,渡不過去。但我輩修士,向以逆天改命為誌,縱使身死道消,又有何懼?”
梅念垂著頭,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低落:“師傅,為何不再壓製些時日?或許日後還有轉機……”
雷無為的目光落在宋衍與梅念身上,臉上忽然綻開一抹爽朗的笑,驅散了幾分凝重:“宋衍,梅念,為師能收你們二人為徒,已是此生一大幸事,隻是愧對其他三位師兄弟。隻是為師的時間,確實不多了。若不是為了覆滅縹緲仙宗,我早在那之前便嘗試突破了。如今突破,我尚能以巔峰狀態應對天劫;若是再拖下去,為師氣血便會逐漸衰敗,再無機會觸及大乘大圓滿之境。”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我雷無為,寧可死在天劫之下,也不願在氣血潰敗中苟延殘喘。修士一生,本就是在逆天改命,我可以死在前行的路上,卻絕不能停在半途,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衰亡。”
話音落,雷無為的目光轉向宋衍,語氣多了幾分鄭重:“宋衍,你心魔纏身已久,若不能勘破心魔,日後修為恐難有寸進。你要明白,逝者已逝,我們無力改變過往,莫要讓這些執念成了你的枷鎖。你隻是宗門的大師兄,不是能逆轉乾坤的神。若慕容婉泉下有知,想必也不願看到你這樣吧。”
宋衍垂眸,指尖微微攥緊,聲音低沉而沙啞:“弟子明白師傅的苦心,隻是有些事,不是想放下就能放下的,我也……不願放下。”
一旁的靈虛子歎了口氣,看向雷無為,語氣帶著幾分悵然:“你先走一步也好,老夫的大限,想來也不遠了。隻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見識見識那天劫的風景。”
雷無為轉頭看向梅念、顏芷汐、小白、飛黃與雪昭,目光中滿是期許:“你們走的路,才是最有希望的。若論元央域誰能渡劫成功,你們幾人,當屬最有機會之人。所以,這條路你們必須好好走下去,莫要辜負了自己的天賦。老夫若不是困於時日無多,定要再鑽研幾分時間之力,或許還能有不一樣的結果。”
靈虛子在一旁點頭附和,語氣中滿是遺憾:“是啊,隻可惜,我們都沒有那麼多時間了,知道得太晚了。”
風槿也輕聲說道:“我的天資早已到了瓶頸,餘生能否再進一步,全看天意。但你們不同,你們能打破舊有陳規,走出屬於強者之路,自當一往無前,莫要被束縛。”
梅念幾人紛紛點頭,師輩的教誨,他們自然銘記於心。可隻有梅念自己清楚,雷無為此行,注定沒有結果。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知曉結局已定,自己卻無力改變。他不敢直視雷無為那雙坦蕩的眼睛,隻能始終垂著頭,用輕輕點頭來回應。
雷無為見狀,反倒笑了笑,語氣輕鬆了幾分:“我也沒什麼後事可交代的了。接下來,我想遊曆一遍這片大陸,就當是與這世間做最後的告彆。”
“同去。”靈虛子當即開口,眼中帶著幾分追憶,“你我自築基期相識,攜手走過無數歲月,如今你要渡劫,老夫自當送你一程。”
雷無為望著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議事殿內的氣氛愈發沉重,眾人各自懷著複雜的心情散去。不多時,雷無為與靈虛子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霧隱仙宗的山門之外,不知去向何方。
而這天開始,宗門便能見到許久沒有露麵的大乘修士了。而梅念也在這一年沒有,儘心的解答靈樞峰和傀儡峰的問題,修行之路殊途同歸,天資限製了其成長的路。傀儡一道雖然不會,但是自己的經驗可以給與他們一些幫助,方炎一騎絕塵,乃是傀儡峰修為最高的弟子了,已經元嬰大圓滿了,隨後有突破的可能。
靈樞峰被梅念交給承晦打理了,當然這小子自己不怎麼管,讓弟子自行管理,參照的乃是宗門宗規和靈樞峰的規矩行事即可。
一年的時間,對於修士不過彈指之間。當梅念一行再次來到歸墟之海,一眼望去皆是海麵,好似回到了當初雲隱大師渡劫的場景,梅念心情更加沉重。梅念對承晦道:“師祖渡劫,你可以觀一觀這世界的攻擊極限,以作參考。”
承晦第一次見天劫,心裡有所期待,同時害怕師祖失敗,雷無為教導了他許久,因此承晦他希望師祖成功。
此時的歸墟之海,風浪依舊,周圍站在霧隱仙宗的所有洞虛以上的修士。還多了幾個道人,這些人,梅念在星空中有過一麵之緣,乃道門之人。在紛紛打了招呼後,劍穀的數名大乘修士聯袂而來,也是在星空中見過。至此再也沒有人至了,而眾人皆安靜的等著雷無為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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