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歸墟之海的海風,自三日前便多了幾分肅殺。兩道身影,落在海麵上,雷無為上前和眾人打完招呼,走到梅念和宋衍身邊道:“梅念,你師兄你多照顧,今日為師讓你再看看這天劫,你可看仔細了。不要為師傅憂心,能死在天劫之下,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你看陸兮雲那老東西,哪怕到了大乘大圓滿都沒有機會見到這天劫,遺憾不遺憾。哈哈哈,為師去也。”
這片海域,此刻卻異常澄澈,然而隨著雷無為的到來,多了一種沉重感。——自雷無為到來,海麵上空的雲層如被無形巨手攪動,翻滾著凝聚成深紫近黑的旋渦,連日光都被徹底遮蔽,不時還響起雷聲,閃電在雲層縫隙中明滅,預示著一場驚天動地的天劫即將降臨。
宋衍、梅念、靈虛子等大乘修士立於虛空,衣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風槿、屈修然等人則帶著宗門洞虛境以上的弟子,目光皆緊緊鎖定著旋渦正下方的身影——那是雷無為。
他身著一襲青色法袍,須發皆白,卻不見半分老態。此刻他正盤膝坐在空中,雙目微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雷光,將歸墟之海潮濕的水汽蒸騰成白霧。四百天的遊曆早已歸來,他歸來時雖麵色平靜,眼底卻藏著對大道的執著,一如當年決定突破時那般坦蕩。
數日之後,天空中千裡宛如黑夜,伸手不見五指。隻有當閃電一閃而過,才能看清雷雲下的老者,一如既往的沉著冷靜。忽然“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驟然炸響,雲層中的旋渦猛地收縮,緊接著,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雷霆如天罰之矛,筆直地朝著雷無為劈落!第一道天劫,降臨了!
雷無為猛地睜開眼,眸中雷光一閃,不見絲毫慌亂。他右手一抬,靈力幻化出一柄雷劍,劍身嗡鳴著裹上一層璀璨的雷罡——這是他修行的技法,“紫霄雷法”,與天劫之雷同源,淩厲無匹。
“來得好!”雷無為一聲長嘯,聲音穿透雷鳴,直上雲霄。他足尖一點礁石,身形如離弦之箭迎著雷霆衝去,雷劍揮出一道弧形雷芒,與金色天劫雷霆轟然相撞!
“轟!”
兩股雷霆之力碰撞的瞬間,耀眼的光芒照亮一切黑夜,耳畔震得神魂發顫的轟鳴。眾人巋然不動的盯著場內修士。海麵上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浪花被雷光染成金色,又在瞬息間被蒸騰成虛無。
待光芒散去,雷無為的身影重新顯露——他立於虛空,道袍袖口被撕裂,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但手中的雷劍依舊穩定,不知道是被天劫摧毀後重新凝練還是原來那柄。周身雷罡雖黯淡了幾分,卻依舊凝練。第一道天劫,竟被他硬接下來了!
“師傅他……”梅念攥緊了手指,聲音有些發緊。他能清晰感知到,第一道天劫的威力已遠超普通大乘大圓滿修士的承受極限,而這,僅僅是開始。最少比之陸兮雲那種偽大乘大圓滿強了太多。
靈虛子歎了口氣,目光複雜:“紫霄雷法雖能借力,可天劫一道強過一道,這天劫果然是九死一生啊。”
話音未落,上空的雲層再次異動。這一次,旋渦中竟同時凝聚出三道雷霆——兩道金色、一道銀色,三道雷霆相互纏繞,如三條猙獰的雷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朝著雷無為俯衝而下!
第二道天劫,三雷齊落!
雷無為麵色凝重,他將雷劍插在身前,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天地雷法,聽我號令,雷獄!”
隨著咒語落下,他周身的雷光驟然暴漲,化作一座巨大的雷獄牢籠,將自己籠罩其中。三道雷霆撞在雷獄上,發出刺耳的“滋滋”聲,雷獄的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陷、閃爍,仿佛隨時都會崩碎。
“噗——”雷無為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雷獄瞬間爆碎。他咬牙抬手,抓起雷劍劍柄,猛地拔出,朝著三道雷霆斬出一道蘊含自身本源的雷刃:“破!”
雷刃如一道銀色閃電,精準地劈在三道雷霆的交彙處。隻聽“哢嚓”一聲脆響,三道雷霆竟被生生劈開,金色雷霆威力大減,落在殘破的雷獄上迅速消失,而銀色雷霆則被雷刃抵消大半,餘威落在雷無為身上,其帶來的壓力更是讓下方的海水激起衝天巨浪。
可這一擊,也耗儘了雷無為不少靈力。他依然堅挺的站在那裡,眼中滿是戰意,雖然臉色蒼白,胸口劇烈起伏,望著雷雲依然是那一往無前的雷無為。
“師傅!”宋衍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眼中滿是擔憂,卻被靈虛子伸手攔住。
“不可!”靈虛子搖頭,聲音低沉,“天劫乃修士逆天之舉,旁人不可插手,否則隻會引來更強的天劫,害了他。”
宋衍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隻能眼睜睜看著雷無為獨自承受。
隨著是第三道第四道,一直到第二十七道天雷,此時的雷無為已經有些頹意,靈力消耗過大。
上空的雲層愈發暗沉,第二十八道天雷,這一次,旋渦中竟凝聚出一道黑色雷霆——黑色的雷霆中夾雜著絲絲灰色霧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連周圍的空間都被扭曲,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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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寂滅天雷!雖與九色雷劫同級彆,但比九色雷劫更具殺伐,乃修士極其不願意遇上的雷劫。”梅念瞳孔驟縮,聲音帶著顫抖,“不知道師傅他……”
寂滅天雷,蘊含寂滅之力,可直接摧毀修士的神魂,乃是天劫中最為凶險的存在之一。尋常大乘修士遇到寂滅天雷,十有八九會神魂俱滅,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雷無為望著那道黑色雷霆,眼中卻沒有恐懼,隻有一絲釋然。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緩緩站直身體,舍劍,目光堅定地望著上空:“我雷無為一生修雷法,今日便以雷法證道,縱使身死,亦無遺憾!”
他深吸一口氣,竟主動朝著寂滅天雷飛去。同時其身後一巨大的身影出現,隨著雷無為衝向天劫。雷劫落下,在靠近雷霆的瞬間,他猛地將自身靈力與神魂之力彙聚,一拳揮向天劫,拳頭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在這一拳下,歸墟之海的海水都開始沸騰、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