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春·紐約哈德遜河的冰麵開始皸裂，布魯克林冶煉廠的煙囪噴出灰白色霧汽，抗磁砂微粒在蒸汽中懸浮如塵埃。陳阿林站在監測室，看著蒸汽管道網絡在泛黃的《美國工業地圖》上標注的紅色標記——這是鐵錨堂用三個月串聯的「蒸汽鏈」，兩萬台磁導爐組成的分布式互助網絡，每台爐子的溫控閥門都刻有《九章算術》的方位密碼，表麵則刷著聯邦規定的工業漆色。
「阿林，摩根財團買走了芝加哥大半私人小冶煉廠，」周玳的算籌在《華爾街日報》邊緣劃出紅痕，頭版廣告欄貼著抗磁砂賤賣的消息，旁邊是聯邦貿易委員會的警告：非白人企業禁止參與期貨交易。她的羊毛圍巾沾著礦砂，邊緣繡著麻省理工學院的布貼——那是她合法執業的證明。
陳阿林摸出刻著「鏈」字的算籌，在地圖上敲出蒸汽管道的分布節奏。「啟動散霧計劃，」他對學徒比出手勢，「通知墨西哥工坊多摻火山灰，黑人兄弟用爵士鼓點傳信號。」窗外，蒸汽鐘敲響七下，芝加哥的霧汽雲被風吹向貧民窟，繞過財團的監測站。
墨西哥城的火山陰影裡，匠人胡安將火山石磨成粉摻入抗磁砂，算籌在掌心劃出阿茲特克曆法的符號。「羽蛇神的火能煉淨雜質，」他用西班牙語混著破碎的中文，指導學徒控製爐溫，算籌敲擊爐壁的節奏與遠處火山震動呼應，「第七層火候，成了！」熔岩的藍光映著紐約傳來的操作圖，蒸汽鏈的礦砂純度提升了一成七。新奧爾良的黑人匠人以賽亞坐在爵士樂隊裡，鼓棒頂端嵌著抗磁砂碎粒。他敲出切分音，算籌與鼓麵共振的頻率對應著《技工身份法》允許的信號——每個音符都是鐵錨堂的加密指令。「布魯斯的節奏就是算理，」他擦著汗笑，鼓麵上的算籌圖騰旁刻著聯邦勞工部的編號，「能算節拍，也能算礦砂純度。」
芝加哥期貨交易所內，洛克菲勒財團的操盤手皺眉看著價格曲線——抗磁砂期貨突然有大量散單湧入。周玳在鐵錨堂密室裡撥弄算籌，所謂「算力積分」不過是鏽帶匠人合作社的記賬方式：學算理換麵粉，修爐子換煤炭。「他們以為我們會慌，」她的銀鎖勾著合作社的賬本，封皮印著《社會救濟法》，「但咱們的戰場在工坊和廚房。」陳阿林將銀鎖放在操作台上，父親留下的算籌殘片壓在南洋礦脈圖下。「財團在巴達維亞搞破壞，」他的算籌停在「損」卦，「但父親當年算出的逃生路，現在成了礦脈圖的關鍵。」蒸汽鏈的「算力」其實是各地匠人用算籌手工計算的彙總，芝加哥交易所的價格漲停，不過是數千算籌同時撥動的結果。
暴風雪席卷芝加哥，鐵錨堂的工坊外，黑人母親用爐邊蒸汽在雪地上畫體溫曲線，抗磁砂遇熱顯形為紅色折線。「超過三十七度五，就去診所，」她用中文混著英語叮囑，算籌塗成紅色插在爐邊——這符合《聯邦公共衛生法》的急救規範。遠處，平克頓偵探舉著探測器衝進霧汽，卻被爵士鼓點攪亂了方向——那是合法的工業噪音。陳阿林站在頂樓，看著霧氣被風卷成「安全」二字。周玳的聲音從蒸汽管道傳來，帶著麻省理工學院的研究簡報：「他們想斷了咱們的傳承，」她的算籌聲混著管道共鳴，「可每台爐子都是學堂，每個匠人都是先生。」他摸出刻著「韌」字的算籌，籌身與霧汽中的礦砂共振，收到各地傳來的密信——全是用算籌符號寫成的學習心得。
當財團雇傭的平克頓偵探炸斷芝加哥的蒸汽管道時，鐵錨堂的匠人早已將網絡重組為社區供暖係統。周玳在麻省理工的實驗室裡翻看《磁導爐維修手冊》，淚水模糊了紙頁上的中文批注：「他們炸了紐約的管子，卻讓布魯克林的爐子燒得更旺。」以賽亞的鼓點變成了《聯邦勞動號子》，胡安的火山礦冶教程寄到了教育部——全是用算理公式寫成的實用指南。陳阿林望著東方，巴達維亞礦場的方向亮起燭光——那是鐵錨堂用中文發布的美國礦脈報告被翻譯成二十國文字。他想起父親遺書中的話：「算理無種族，唯有真心學。」暴風雪中，蒸汽鏈的微光其實是千萬支蠟燭，每個光點都是個學算理的學徒，在暗處把《九章算術》的智慧在美國流傳。
喜歡嘉慶變法：數據治國請大家收藏：()嘉慶變法：數據治國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