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項越是個傻大膽,也沒嫌臟,直接鑽進水泥管,想和鞏沙說話。
項越看見他齜出牙齒,喉嚨裡發出“嘶嘶”的低吟。
那不是人類的聲音,倒像是一隻被虐待的野狗。
項越想伸手摸摸對方發抖的肩膀,小身影突然撲上來,牙齒直奔他的手腕。
沒辦法,項越隻能退出管道,沒再靠近。
很快,三個小娃娃跑去彆處探險。
第二天,項越又來了,在管道外邊的石頭上放了一個饅頭。
小身影不為所動,隻是死死盯著石頭上的饅頭。
項越往後退了兩步,坐在草地上:“我不靠近。”
他指了指自己,“我叫項越,項是項莊舞劍的項,越是越過山丘的越。你呢?”
鞏沙還是死死盯著饅頭。
項越等了十分鐘,看到對方慢慢蹭過來,用牙齒叼走饅頭。
直到管道裡傳出吞咽的聲音,他才離開。
臨走前,他把自己的舊圍巾掛在管口,雖然破了洞,也能蓋蓋肚子。
第三天,石頭上多了幾顆野果,項越看著管道裡的小身影用指甲摳果核,胳膊上纏著幾塊破布,滲出暗血的血。
這個小娃娃受傷了!
第四天。
“我帶了碘伏。”項越舉起小瓶子,“不疼的,讓我幫你擦藥。”
回答他的是聲悶吼,還有塊砸過來的小石子。
他沒生氣,隻是把藥瓶放在石頭上,“不用也行,但傷口會發炎,到時候你就沒勁出去找吃的了。”
第五天,藥瓶不見了,石頭上多了根磨得發亮的鐵絲,這是鞏沙用來固定破布的。
項越蹲在管口,第一次看清他的臉:瞳孔很黑,眼白裡布滿血絲,臉上瘦的全是骨頭。
“我知道你聽得懂。”項越輕聲說,“你要是願意跟我走,我帶你去洗澡,塗藥,再也不用睡在管子裡。”
小身影彆過臉,用後腦勺對著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管壁。
項越沒再勸,隻是每天把東西放在石頭上,風雨無阻。
“項越每天往石頭上放吃的。”童詔笑了,笑容裡帶著苦澀,“饅頭、油條、甚至五花肉。”
“其實都是我們仨弄的。我偷家裡的,越哥偷偷省下早餐,虎子去果園摘果子。”
直到一個月後的雨天,項越看見鞏沙趴在管口,渾身發燙,身上的傷口化膿發臭。
“彆怕,我在。”項越把他裹在雨衣裡,聽見懷裡的小身影發出含糊的嗚咽。
這是一個月來,他第一次聽見對方發出人類的聲音。
後來在診所,醫生掀開鞏沙身上的破布,小孩身上布滿新舊交錯的傷痕。
醫生給鞏沙消毒上藥,鞏沙始終沒吭一聲,隻是一直盯著項越的眼睛。
三個月後的下午,三人照常去水泥管,把包子放在石頭上。
準備走的時候,身後傳來沙啞的聲音:“項...越。”
童詔模仿著鞏沙當年的語氣,房可兒流下眼淚。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鞏沙把項越當成信仰。
“項越蹲下來,問他要不要跟我們回去。”童詔說,
“他盯著項越的眼睛看了很久,突然撲過去,把臉埋在項越的破校服裡,那是他兩年來第一次主動接觸人,像隻終於找到窩的小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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