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高家書房。
高瑞正在審閱徐茂呈上來的關於秘密工坊改進設備和篩選人手的初步章程,外麵便有下人通報,說是張員外的管家前來拜訪。
“張員外的管家?”
高瑞放下手中的文件,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徐茂站在一旁,也是麵露疑惑。
“三少爺,張員外這個時候派管家來,所為何事?我們兩家,除了上次聯名上書,似乎並無太多交集。”
高瑞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眼神卻冷了幾分。
“無事不登三寶殿。隻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稍作思忖,便猜到了七八分。
陳方正那日的失態,恐怕還是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
張員外這隻老狐狸,鼻子倒是靈得很。
“讓他進來吧。”
高瑞語氣平靜,仿佛隻是接待一位尋常訪客。
片刻後,一個穿著體麵,麵容圓滑,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在下人的引領下走進了書房。
正是張府的管家,張福。
“小的張福,見過高家三少爺!”
張福一進門,便滿臉堆笑地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我家老爺特意吩咐小的,給三少爺問好!”
“張管家客氣了,請坐。”
高瑞抬手示意,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讓人看不出深淺。
“不知張員外安好?今日張管家大駕光臨,可是有什麼要事?”
“不敢當,不敢當!”
張福連忙擺手,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半個屁股,顯得十分恭敬。
“我家老爺一切安好,勞三少爺掛心。今日小的過來,其實是……是受了老爺的一點私下囑托,有些冒昧,還望三少爺海涵。”
“哦?但說無妨。”
高瑞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張福。
張福搓了搓手,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說道:“是這樣的,三少爺。我家老爺前幾日偶然聽聞,說三少爺雅興不凡,於釀酒之道頗有心得,似乎……似乎私下釀製了一些與眾不同的‘家釀’?我家老爺也是個好酒之人,聽聞之後,心癢難耐,又不好意思親自前來打擾三少爺,便遣小的過來,厚著臉皮問問……不知三少爺可否指點一二?若是方便,能否讓小的……討要少許,回去給老爺嘗嘗鮮?”
他說得小心翼翼,語氣誠懇,仿佛真的隻是一個好奇的主人派來的忠仆。
徐茂在一旁聽著,心中頓時了然,暗道這張員外果然是衝著“烈焰燒”來的。
他不由得有些緊張,看向高瑞。
高瑞聞言,臉上笑容不變,心中卻是冷笑一聲。
這話說得倒是滴水不漏,既點明了來意,又將姿態放得很低,還特意強調是“家釀”,是張員外“私下”好奇。
若是直接否認,未免顯得小氣,也等於告訴對方自己心虛。
若是承認,又該如何應對?
直接拿出“烈焰燒”?
那更是愚蠢至極,等於將自己的底牌暴露在這隻老狐狸麵前。
高瑞放下茶杯,哈哈一笑,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張員外真是太抬舉高某了!什麼‘與眾不同的家釀’,不過是小子閒來無事,胡亂搗鼓的一些玩意兒罷了,難登大雅之堂,讓張管家見笑了。”
他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既不承認,也不完全否認。
張福連忙道:“三少爺太謙虛了!能讓陳老先生都讚不絕口的東西,豈會是凡品?我家老爺說了,高家三少爺乃是人中龍鳳,經您手出來的東西,定然非同凡響!”
果然!
高瑞心中更加確定,這張員外定是從陳方正那裡察覺到了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