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與關羽並轡而歸,暮色已染城垣。
袁紹麵上雖掛著三分遺憾,眼角卻掩不住七分得色——此行雖未得劉備俯首,然能折服這赤麵長髯的虎將,已是大幸。
回城之後,袁紹設宴款待關羽。席間,酒過三巡,袁紹舉杯笑道:“雲長真乃當世英雄,今日得見,實乃袁某之幸!”
關羽亦舉杯回敬,丹鳳眼微揚,道:“袁公禮賢下士,關某深感厚意。”
二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袁紹見關羽氣度不凡,心中暗喜,若能得此良將,何愁大業不成?而關羽雖未明言投效,但對袁紹的禮遇亦頗有好感。
夜色漸深,酒意正酣,袁紹心中已有盤算,而關羽亦若有所思。
涿郡城外,一條蜿蜒的小河靜靜流淌著。河邊有一座不起眼的小村莊——張家莊。
幾間低矮的茅草房零星散布,炊煙嫋嫋升起。村口的小路上,偶爾有行人匆匆而過,但大多都是附近的鄉民,少有外來的客人。
張飛正在自家的院子裡,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屠刀,專注地宰殺一頭肥碩的黑豬。鮮血順著刀刃滴落在地上,染紅了泥土。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虯結,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沾染在胡須上。
“啪嗒、啪嗒”,刀刃落在案板上的聲音規律地響起。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正在案板前忙碌著,此人就是張飛。
“哎呦,這豬蹄筋還挺硬實的。”張飛一邊說著,一邊掄起菜刀,“哢嚓”一聲,將一根豬蹄筋劈成了兩半。
案板對麵,他的妻子胡氏正在整理剛剛宰殺好的生豬。她時不時抬頭看看丈夫,眼中滿是擔憂:“飛哥,你今天看起來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張飛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沒什麼,就是總覺得今天怪怪的,像是要下雨似的。”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打破了村莊的寧靜。張飛抬起頭,眯著眼睛看向村口的方向。隻見一隊騎士揚塵而來,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錦袍、麵容英俊的年輕人,正是袁紹。
“誰啊?”張飛皺了皺眉。平日裡來張家莊的都是些熟悉的鄉親,這麼大的陣仗倒是少見。
騎士們勒馬停下,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錦袍、儀表堂堂的男子。翻身下馬,緩步走到張飛麵前。
“這位壯士,可知張飛家在此處?”
張飛放下屠刀,走到院門口,抬頭打量著來人:“我就是張飛,不知這位公子有何貴乾?”
袁紹緩步走進院子,目光落在張飛身上,嘴角露出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笑:“久仰大名,特地前來拜訪。”
張飛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我不過是一個屠戶,有何大名可言?公子若是尋錯了地方,不妨回頭。”
“久聞張先生武藝高強、勇猛過人,今日特地前來請教。”
張飛的妻子胡氏已經放下手中的活計,警惕地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她聽說過袁家乃是冀州望族,家中世代為官,不知道這位袁公子為何會突然來訪。
“請教?”張飛嗬嗬一笑,“我不過是個屠戶,哪有什麼武藝可言?公子要是尋熱鬨去彆的地方找找看。”
袁紹並未因此退縮,反而往前走近了一步:“張先生不必謙虛,在下聽說您曾在市集上徒手打死一頭瘋牛,那等本事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張飛聽聞此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最討厭彆人提起這件事。
那年夏天,一頭瘋牛衝進集市,嚇得眾人四散奔逃。他實在看不下去那些隻知道喊叫的懦夫,掄起拳頭就衝了上去。
“砰!”的一聲悶響,瘋牛應聲倒地。
“那是我一時興起。”張飛彆開視線,“再說這些做什麼?”
見張飛不願多談,袁紹並不氣餒。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案板上那把寒光閃閃的鋼刀上。
“好刀!”袁紹讚歎道,“不知可否借在下一觀?”
張飛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刀遞了過去。這把刀是他父親留下的,陪伴了他整整十年。
袁紹接過鋼刀,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好刀配好漢!張先生若是願意隨我走一趟,定能讓此刀發揮出更大的價值。”
張飛搶過屠刀往案板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少廢話!你要買肉就挑幾斤去,彆在這兒囉嗦!我可沒工夫伺候你這等讀書人!”